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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豆面灯,照见两代暖意 正月十二的午后,女儿和同学约完午饭,兴冲冲带回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笑着问我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说,路边看见一对爷爷奶奶在摆摊,半天没人买,心里觉得可怜,便买下了这盏灯。卖灯的奶奶告诉她,这是正月十五要点的灯。 孩子的一句话,瞬间把我拉回了四十多年前的童年。 那年黄豆丰收,爸妈商量着去磨点黄豆面,留到正月十五做豆面灯。这话一出口,我们姐弟三个便围着大人不停追问:什么是豆面灯?为什么要十五做?现在就做不行吗?满心满眼,全是期盼与向往。 终于盼到正月十四。母亲揉好豆面,特意请来邻居年近七十的大爷帮忙做。大爷的手粗得像老树枝桠,却格外灵巧。一团普通的豆面,在他手里几番揉捏,便化作活灵活现的十二生肖。每一盏灯的头顶或背上,都捏着一个小圆圈,用来放油、插灯芯。 我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欢呼不停,对大爷的手艺崇拜得五体投地。 正月十五晚上,按习俗要送灯。爸爸让我们各自挑出属相灯,点燃浸过花生油的灯芯,举着把家里每个角落、院子、门口的水道都照一遍。那时年纪小,既觉得神圣,又有些害怕,总要大人陪着才敢走。 那时不懂其中寓意,只知道是件郑重又温暖的事。 到了第二天,母亲把燃过的豆面灯切成长条,晾干后和黄豆芽一起炖。那香气,和当时看见大爷捏出生肖灯时的惊喜一样,刻在记忆里。母亲盛了一大碗让我送给大爷,他用那双粗糙的手接过,笑着连连说:“呵呵呵,我吃不了这么多。”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邻居大爷早已不在,母亲也再没做过豆面灯。如今的正月十五,只是把家里的灯都打开,就算是送灯了。习俗还在,却少了当年的烟火气与仪式感,少了那份亲手传承的温度。 今年,因女儿的一份善意,这盏豆面灯再次出现在眼前。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心中满是对往事的回味与怀念。 原来,有些东西不会被时光带走。 一盏灯,从我的童年,亮到女儿的手中; 一份善良,从老一辈的心里,传到下一代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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