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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校长4天前
哪座城市里都有这样的打工者 自己过得并不如意,可是每次和父母联系时总是报喜不报忧。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和父母说了也无济于事,反倒惹得担忧,不如不说。自己苦中作乐呗。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吃泡面。 晚上八点四十,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暗,他懒得修,反正交了房租房东会拖,拖到他习惯。面已经泡得有点软了,他刚挑起一筷子,屏幕上跳出俩字:母亲。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拿起来,对着窗户那边挪了挪。窗户外面是城中村握手楼的墙,一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挪过去,让背景尽量暗一点,这样脸上那道加班的菜色就看不太出来。 “吃了没?” “吃了,刚吃完。”他说。 “吃的啥?” “公司楼下那家,米饭,红烧肉,还加了个鸡腿。”他说着,把泡面的叉子往碗边一搁,怕声音被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他妈应该在厨房里,手机搁在灶台上开着免提。他听见油烟机的轰轰声,锅铲碰锅底的叮当声,还有他妈提高嗓门喊他爸端碗的声音。 那些声音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天冷了,你那冷不冷?” “还行,有暖气。” 其实没有。他的暖气片是铁的,摸着比手还凉。晚上睡觉盖两床被子,压得喘不过气,但压住了就不冷。 “工作咋样?累不累?” “挺好的,不累。”他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领导挺照顾的,上个月还涨了两百。” 这是编的。领导姓周,上周开会刚拍着桌子说“不想干就滚”,但这事儿他妈不用知道。两百块钱的涨幅,足够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半天。 果然。 “真的啊?那挺好的,挺好。”他妈的声音明显欢快起来,“你爸还老念叨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我说孩子长大了,自己有本事,用不着咱们瞎操心。” 他听着,没说话。 油烟机的声音停了,他妈好像端着锅往餐桌那边走,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他爸在旁边问了句什么,他妈回他:“儿子的电话,说他涨工资了。” 他爸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涨多少?” “两百!” 两百块钱,在老家能买二十斤猪肉。他爸肯定觉得值。 “妈,你们吃饭吧,我还有点活儿,回头再打。” “行行行,你忙你的,别太累啊。” 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灯泡那点黄光,勉强照亮餐桌这一小块。泡面已经坨了,面条吸干了汤,涨成白白胖胖的一团。 他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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