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燕云十六声 #一叶悲秋 一身梗萍随叶冷,何事秋风悲画扇一. 那年清明,雨落泥泞。他撑一柄素伞,踏过青石板上的水光。 那年清明,她一剑破开漫天雨幕,剑锋劈落,站在滂沱里。 二. 雨声砸在废墟上,混着血的腥气弥散开来。 黑衣女子单膝跪地,手中剑深深刺入泥土,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雨水混着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每一滴雨从伤口中流走,抬头,用最后一丝气力逼出凌厉的目光。 孤傲地不肯定倒下。 “背叛的代价……你比我清楚。” 声音沙哑,却在这雨夜中格外清晰。 伞停在三步之外。伞面低垂,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雨帘在伞沿织成珠幕,将两人隔在两个世界。 伞缓缓抬起。 一股冷意穿透雨幕扑面而来——不是雨夜的寒凉,而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血腥味更浓了,浓到让人分不清是来自自己身上,还是来自那把伞下的人。 来人向前迈了一步。 三. 雨停了。 地上只剩湿漉漉的青石板,血迹被冲刷干净,连同尸体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朝润叶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人,嘴角噙着笑,“这么会装?” 栾悲没接话,低着头,仔仔细细给她包扎伤口。身上带的瓶瓶罐罐全掏了出来,金创药、止血散,一股脑往她身上招。 “人设不能倒。”他终于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还要回去继续潜伏。歇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吧。” “我们栾悲大人这么期待?”朝润叶忽然翻身压过去,手指轻挑地抬起他的下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这张脸,我可舍不得。” 栾悲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手上却没闲着,替她把散开的衣襟拢好,系带子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 “朝润叶。”他垂着眼,“别坏了正事。” 四. 竹林深处,剑气破空而来。 第一道,擦着肩胛掠过,血珠飞溅。栾悲没有躲。 第二道,直贯左肋,他微微侧身——不是为了避开,而是让剑锋没得更深。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六道剑气,一道没躲。 他站在原地,像一株被狂风撕碎的竹,任凭凛冽的杀意将自己贯穿。血从伤口涌出,浸透衣衫,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溪流。他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背影,眼底没有怨恨,只有某种近乎平静的东西。 朝润叶没有回头。 她收剑,转身,踏着落叶离去。竹叶簌簌而下,掩住了身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栾悲才缓缓跪倒。 血泊漫开,染红了满地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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