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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走亲访友的好日子。 天刚擦亮,李娟就催着丈夫张磊收拾东西,去舅舅家拜年。她翻箱倒柜找出两个礼品袋,皱着眉盯着张磊拎来的东西,牛奶、糕点、水果,加起来不过三百多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买这点?”李娟的声音拔高,“舅舅家条件好,你拿三百多的东西上门,丢的是咱们的脸!别人会说我嫁了个小气鬼,你就不能多花点钱撑撑场面?” 张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耐着性子解释:“今年生意不好,手里实在紧,心意到了就行了,舅舅不会计较的。” “心意?”李娟冷笑,一路喋喋不休,从彩礼说到房子,从亲戚攀比说到日子没盼头,字字句句都扎在张磊心上。他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高速上车流不息,耳边全是妻子的抱怨、指责、嫌弃,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脑子里。 他忍了一路,也憋了一路。 窗外的风呼呼刮着,年味正浓,可车厢里冷得像冰窖。张磊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眼前的路开始模糊,耳边的唠叨越来越刺耳,他猛地一分神,方向盘一打,车子直直朝着路边的沟里冲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开,礼品袋摔得稀烂,牛奶洒了一地,糕点碎成渣,三百多块的年货,全泡在了泥水里。 车子斜卡在沟里,万幸人没大事。张磊呆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发麻,半天没回过神。李娟吓傻了,尖叫过后,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有没有事,而是看着满地狼藉,又开始哭嚎:“完了,东西全毁了,这亲戚还怎么串!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磊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不是笑车翻了,不是笑东西毁了,是笑自己掏心掏肺过日子,却抵不过三百块的礼品;笑自己拼命扛着生活的压力,却换不来一句体谅;笑刚才那一瞬间,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冰冷的泥水浸湿了裤脚,也浇透了他最后一点热情。他推开车门,一步步爬上路基,没有回头看一眼满地的年货,也没有再看一眼喋喋不休的妻子。 正月初六的风,又冷又硬。 车翻了可以修,东西毁了可以买,可一颗被反复磋磨、凉透了的心,再也捂不热了。 后来车被拖走了,亲戚也没去成,这段搭伙过日子的感情,跟着翻进沟里的车一样,彻底散了架。 张磊终于明白,有些婚姻,不是输给了贫穷,而是输给了不体谅;不是败给了岁月,而是败给了无止境的嫌弃。 那辆翻在沟里的车,摔碎的不只是拜年的礼品,更是他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念想。#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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