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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1周前
#我的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她叫胡巧香,生于1947年的农历十月初四。那个深秋出生的女孩,大概注定要在人间经历几度寒凉。 幼年失恃,像一株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风吹走一半泥土的秧苗。她学着长大,学着把眼泪咽进那些无人看见的夜里。后来嫁了人,丈夫是村里的出纳,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已是一份体面的营生。他疼她——几乎没让她下过地,那双本该握锄头的手,更多时候是用来接他赶集归来时捎回的新奇吃食,或是摩挲那些他特意为她买的小玩意儿。 日子最红火的时候,赶上改革开放的下海潮。丈夫做起豆腐和雪糕的生意,晨起磨豆,午后卖冰,家里的光景一天天好起来。可好日子是带刺的玫瑰,攥得太紧,掌心就会渗血。没日没夜的操劳,换来家境的殷实,也换来丈夫日渐衰败的身体。 中年丧夫。那句话说起来只有四个字,落在一个女人身上,却是往后二三十年空荡荡的枕头,是饭桌上再没人说“咸了淡了”的寂静。 等到我反应过来要好好爱她的时候,她已经糊涂了。离世前两天,她不认得人了,那双眼睛望向我的时候,像看一个陌生的过客。生活也难以自理,最后那段日子,她缩成一个黑黑瘦瘦的小老太,蜷在床上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旧报纸——所有的故事都印在上面,只是再没人能读懂了。 大一放假回去,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竟有些害怕。不是怕她,是怕那种眼神——她的目光已经投向我看不见的远方。我知道她要走了,离开这个让她没有那么留恋的人世,去找她的爸爸妈妈,找她的丈夫。 可翻开另一面,或许她也是幸福的。至少曾经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的口袋里装过丈夫从远方带回的惊喜。那些雪糕融化的甜,豆腐冒着的热气,都曾是她生活里实实在在的温度。 只是幸福太短,短得像一个回不过神来的梦。 她叫胡巧香,生于1947年的10月28日,殁于2018年1月19日。她的一生像一本被翻阅太多次的书,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有些潮湿的痕迹,但那些被折角的段落,都是她曾经被爱过的证据。 她走了,带着她的小名,带着那些年的苦与甜,带着丈夫给她买过的小玩意儿,去找那个不会再让她孤独的地方。 而我们这些留下的人,只能在某个深秋的黄昏,忽然想起——那个黑黑瘦瘦的小老太,也曾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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