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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SY7月前
《阶下雪,心上霜》李佩仪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听着上方传来的、属于燕迟的声音。 “拖下去,杖三十。” 她没抬头,只死死攥紧了袖中的伤药。那是她攒了三个月月钱,托人从城外药铺换来的上好金疮药,本想在今夜偷偷塞给他——昨夜攻城,他左臂中了流矢,箭镞带了倒钩,军医说怕是要留疤。 可现在用不上了。 她不过是在巡营时,撞见副将借着酒意嘲讽他“靠裙带关系爬得快”,一时气不过,拔剑伤了人。她忘了,他是镇国将军,是三军统帅,而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亲兵,连替他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杖刑落在背上时,李佩仪咬着牙没出声。雪粒子从刑房的窗缝里钻进来,落在她汗湿的脖颈上,凉得刺骨。她想起三年前,她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女,是他从死人堆里把她拽出来,给她饭吃,教她握剑,说:“入了我燕家军,便不是任人欺负的泥菩萨。” 那时他还不是将军,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会在她练剑拉伤手臂时,笨拙地替她上药,指尖触到她皮肤时,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可现在,他是燕迟,是她要仰望的将星。 杖刑过后,她被扔进柴房。半夜高烧不退,迷蒙中似乎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带着淡淡药味的指尖抚过她的伤处。她想睁眼,却被按住了后颈,那力道熟悉又克制。 “别抬头。”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好好养伤,明日……不必来帐前当值了。” 她知道,这是逐她走了。 三月后,敌军反扑,燕迟亲率精锐追击,却中了埋伏。消息传回营中时,李佩仪正在伙房劈柴,手里的斧头“哐当”落地。 她疯了似的冲向主营,却被侍卫拦在帐外。“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开!”她拔剑劈开阻拦,帐内的景象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燕迟半靠在榻上,左臂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而他对面,坐着穿得花枝招展的郡主,正亲手喂他喝汤。 那郡主是陛下亲指的、未来的将军夫人。 李佩仪转身就走,没看见榻上的燕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也没听见他低声对郡主说:“此事……容后再议。” 决战那日,李佩仪主动请缨,加入了最凶险的先锋队。她提着剑冲在最前面,像一头拼命的困兽。乱箭如雨时,她看见一支冷箭直直射向燕迟的后心,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只凭着本能扑了过去。 箭头穿透了她的肩胛,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倒下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眼里的震惊与痛惜,那样清晰,又那样遥远。 “为何……”他抱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佩仪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她抬手,想碰一碰他左臂的疤痕,指尖却在半空中垂落。 “因为……我是你的兵啊。”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年他从死人堆里把她拽出来时,她就认了,这辈子,生是他的兵,死……也是他的鬼。 燕迟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忽然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风卷起地上的血污与残雪,落在他的甲胄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后来,他终成一代名将,护得家国安宁,却终身未娶。有人说,将军心里住着一个人,是个战死的亲兵。 只有燕迟自己知道,每年清明,他都会带着上好的金疮药,去她的坟前坐一坐。坟头的草枯了又青,他总在雪落时想起那个跪在金砖上的身影,想起她没说出口的话,心口的霜,便又厚了一层。 #李佩仪#白鹿#燕迟#敖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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