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东1周前
他们都说我莽。 环眼贼,三姓家奴,有勇无谋的黑厮——我听过太多。大哥总劝我多读书,二哥总让我少饮酒,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事,莽夫看得比谁都清楚。 我是涿郡的屠户,杀猪的。那年桃花开得正盛,我遇见了两个男人。一个织席贩履,一个杀人逃难,都是这乱世里最卑贱的命。可我对上他们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这辈子,就是这俩人了。 大哥说,要匡扶汉室。二哥说,要义字当头。我说,要跟着你们。 这一跟,就是一辈子。 长坂坡那年,我站在当阳桥上,身后是百万曹军卷起的烟尘,身前是那个白袍小将怀里的阿斗。他浑身是血地从我身边跑过,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只来得及看我一眼。 就这一眼,够了。 我让二十多个骑兵在树林后拖着树枝跑,扬起漫天尘土。我一个人,一杆丈八蛇矛,立在桥中央。曹军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我看见对面战旗上的“曹”字,看见那些战马喷着白气,看见张辽、许褚、夏侯惇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出现在阵前。 我放声大笑:“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没有人动。 我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 第三遍的时候,我看见曹操身边那个叫夏侯杰的,从马上栽了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这一生,最锋利的不是这杆蛇矛,不是这声虎吼,是我站在桥上的那个姿态——像一道门,一堵墙,一座山。告诉他们:想过这座桥,先跨过我的尸体。 可我心里清楚,我最大的本事,不是让他们害怕,而是让大哥放心。 大哥把妻儿托付给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们伤一根汗毛。二哥千里走单骑,是因为他知道,我在后方守着,他才能放心地去找大哥。 都说我莽,可我最懂什么叫“托付”。 后来,二哥死了。 我得到消息的那天,整个江州都在下雨。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我哭,我喊,我骂天。那个和我一起在桃树下磕头的男人,那个永远板着脸却偷偷给我织帽子的男人,那个替我挡过刀的二哥,没了。 大哥说要伐吴,我知道是错的。孔明劝,赵云劝,所有人都劝。可那天我看着大哥的背影,忽然不想劝了。 二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临行前,我让部下准备白旗白甲。我知道他们准备不好,可我管不了那么多。范疆、张达那两个狗贼跪在我面前说办不到,我抽出鞭子就打。我不在乎他们恨我,我只在乎二哥。 那天晚上他们摸进我的帐中,我醒了,可我没动。 刀刺进来的时候,我在想,二哥,三弟来陪你了。大哥,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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