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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冒着热气,窗外风把杨树叶子吹得噼里啪啦。手机上弹出来一行字,“今天端午节,你吃粽子了吗?”一时间像被拉回小时候。家里桌上那一摞碧绿的粽叶,糯米咕噜噜地泡着,水面荡着淡淡米香。厨房门口的地砖上留着水渍,还有几个挂着水珠的红枣。都说每年端午就是一场老习惯的集体表演,哪户人家不会包几个粽子?菜市场大妈论斤喊:“小伙子,买点新鲜艾叶吧,驱蚊顺便去邪。”骗人是不太信的,反正买几根回家,插在门口也硬是好看。 有人拿端午当成专属美食节,拼命买粽子送礼。一筐又一筐,各种馅,甜咸嗑得腻歪。小时候家里自己包,手忙脚乱漏了米,最后裹成个四不像。老人唠叨着屈原的故事,说江里水怪可吓人,要抛粽子祭魂。其实我脑袋里只留住那副画面:江边热闹,几个小孩赤脚追着龙舟跑,还没长开的嗓子喊得震天响。那时候觉得,端午就是湿漉漉的河岸、街角香包、再加一碗热腾腾的绿豆糕。 门口晾着自制香囊,里面塞着橙皮、艾草、山鸡椒,很冲的味儿。妈妈埋怨市面上的香包太花俏,说自己做的最灵验。楼下街坊敲门,递来几个粽子,不问口味,谁都晓得总有合适的一只——有咸有甜,玉米粽也夹杂在糯米间,像哪个家头的小孩意外来串门。 龙舟比赛,电视里转播得热闹。现场锣鼓点绷得紧,竞速比力气更多是比热情。大家喊破喉咙,放下筷子蹲马路牙子看直播,那精神劲儿就是图热闹。根里还是找点仪式感,类似过年放爆竹,没了就空落落。 老人讲每年端午都要煮一锅艾草水,小孩擦完不怕痱子。门框上插菖蒲枝,驱邪赶好事,习惯来了也不问理由。如同冬天要吃饺子、清明插柳。无非家人在,节才有根。做饭的做饭,聊天的聊天,偶尔争粽子用啥馅儿,那股烟火气,比节咋来的更踏实。 朋友发来消息,说家里的孩子今年第一次学裹粽,结果弄得米撒厨房一地,一只粽子崩开,成了“大米钱包”。哈哈两声,看着都觉得亲切。网上短视频前两天刷屏:外卖员送货驮着个粽子山,评论区一片嗨,“端午自由”这词挺新鲜。有人连假都在单位值班,泡碗速食挂件粽,也算赶趟。生活哪有那么多规矩,多半哪儿方便哪儿来,开心最实际。 夜幕压下来,空气里混着艾蒿和肉粽子香气。街头巷尾,再冷清也要点祝福的话。日子轮了一圈又一圈,这些仪式还在。人各有忙,节照样热闹。至于为什么有端午,有些人忘记了缘由,也没人较真。反正一碗粽子下肚,敲开一整天的新鲜。 水开。朋友推门进来,“诶,给你留了颗蛋黄肉粽,别说没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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