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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说故事黄土坡上的麦子黄了又青,王家和李家的地挨着,中间就隔一道半人高的土埂。王老实会摆弄农机,李建国媳妇针线活好,两家人常互相帮衬——王家收麦时,李家媳妇准会蒸好白面馒头送来;李家播种缺人手,王老实的拖拉机准会准时停在地头。 那年春天倒春寒,王老实的小麦苗冻得打了蔫,急得蹲在地头抽烟。李建国扛着锄头过来,往他身边一坐:“愁啥?我家那几亩地的麦种抗冻,匀点给你补种上,秋收了多分我两袋面就行。”王老实抬头看他,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没说话,却往李家的地里多浇了两回水。 入夏时暴雨冲垮了土埂,两家人的地灌成一片,分不清哪垄是王老实种的玉米,哪畦是李建国栽的豆子。王老实的儿子王小宝和李建国的女儿李小丫蹲在泥里数豆荚,争着说“这棵是我家的”,最后索性把摘下的豆荚混在一个篮子里,说“分着吃才香”。 秋收时,两家人合着用一台收割机,王老实掌机,李建国清场,媳妇们在田埂上搭起灶台,蒸着掺了玉米碴的馒头,煮着新摘的豆角。夕阳把金黄的麦浪染成橘红,王小宝和李小丫追着跑,裤脚沾着泥,笑声滚过田垄。 晚上算收成,两家人坐在炕头扒拉算盘,算着算着发现,混在一起的粮食比分开种时多了两成。李建国媳妇突然笑了:“你看这地,合在一起长得更旺,人何尝不是?” 王老实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眼正在给李小丫补衣服的自家媳妇,又看了眼帮王小宝削铅笔的李建国,闷声说:“要不……明年把土埂推了,咱合起伙来种?” 李建国眼睛一亮:“我看行!” 转年开春,土埂真的被推平了,两家人的地成了一块整田。王小宝和李小丫背着同一个花色的书包上学,放学就往地里跑,帮着拾麦穗、摘棉花。有回镇上赶集,有人问王老实:“这俩娃咋跟亲兄妹似的?”王老实嘿嘿笑:“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后来,王小宝娶了李小丫,新盖的瓦房就建在原来的土埂上。婚礼那天,两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仓的粮食,看着跑前跑后的孩子们,都说不清是地把两家人连在了一起,还是人心早就把日子过成了一块分不开的田。春风吹过新绿的麦田,仿佛在说,土地最懂抱团的理,人也一样,心齐了,日子就像这庄稼,一年比一年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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