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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阿勒泰的角落》,我最大的感受是: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李娟写的这个地方——新疆阿勒泰,听起来很远,远到让人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翻开书我才发现,她写的那些东西,其实离我们每个人都很近:冷的时候想暖和,饿的时候想吃口热的,孤独的时候想有人说说话。只不过这些事发生在戈壁滩上、帐篷里、转场的路上,就显得格外不一样了。 先说她的文字。真干净。 不是说她写得简单,是她不“装”。现在好多写散文的,动不动就抒情、就升华、就人生感悟。李娟不这样。她就像坐在你对面,端碗奶茶,慢悠悠跟你说:今儿风大,把帐篷刮得哗哗响;隔壁那个哈萨克老太太又来赊账,这次要的是盐和茶叶;河边的石头被太阳晒得烫脚,赤脚踩上去得跳着走。就这么平常的事,让她一说,你就觉得有意思。有评论说她的文字像“民家自酿的奶酒,初尝平淡,后劲绵长”,我觉得太对了。 最让我心里一动的是她写苦。 阿勒泰那个地方,苦是真苦。冬天零下几十度,转场要走几十里雪路,住的帐篷下雨天漏得睡觉都得披雨衣。但李娟从来不叫苦。她写沙尘暴,说“天地间黄澄澄的,像是把整个戈壁装进茶叶罐里使劲摇晃”;写狂风把墙皮都吹掉了,她说那是被锅里炖的羊肉香气给“香得酥掉了”。你读着读着就笑了,笑完才反应过来——她那是苦中作乐。不是硬撑,是真能从苦日子里咂摸出滋味来。 书里有篇文章叫《离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一只雪兔被关在笼子里,自己在地下挖洞,挖了整整一个冬天,挖到只剩二十公分就能出去的时候,差点饿死。李娟把它救活,它在院子里撒欢跑,跑着跑着就忘了之前的绝境。我读到这儿眼眶热了——那雪兔不就是人吗?谁不是在自己的洞里一点点往前挖,不知道哪天能出去,但还得挖。 还有那些人。 李娟写牧民,从不把他们当“风景”写。不是那种“啊,淳朴的少数民族”的猎奇眼光,就是过日子的人。那个赊账的牧民,名字在账本上挂了几年,后来路过店里,看到自己写的字,硬是把钱还上了。李娟说:“在喀吾图,一个浅浅写在薄纸上的名字就能紧紧缚住一个人。”这句话我看了好久。现在的人签合同都要找律师看条款,人家那儿,一个名字就够了。 有个哈萨克小伙子叫尔沙,放羊的,冬天要去“冬窝子”——那是跟外隔绝的地方,没菜吃,只有馕和羊。李娟劝他别干了,做点生意多好。尔沙说:“你们当裁缝哪点好,我们放羊就哪点好。”这话听着简单,细想挺深的。我们都觉得别人过的日子好,可人家觉得自己的日子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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