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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上牛马 林夏把最后一份报表钉好时,写字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他面前的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像极了他此刻的状态 —— 被按在格子里,动弹不得。 他是公司里出了名的 “老黄牛”,也是同事口中的 “千里马”。只是这马,没跑过草原,只绕着工位转;这牛,没耕过田地,只敲过键盘。 早上八点半,他踩着打卡线冲进电梯,手里攥着还没吃完的肉包。上午改方案,从第一版改到第十七版,客户一句 “还是第一版有感觉”,他就得笑着说 “好的马上调整”。中午十二点,外卖凉了半截,他还在对着电脑核对数据,旁边的同事喊他去吃饭,他摆摆手:“你们先去,我忙完这阵。” 下午接了个临时加急的项目,领导拍着他的肩说:“小林,就知道你靠谱,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他心里苦笑,靠谱的代价,就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直到傍晚,同事们陆续下班,他才发现自己连厕所都没来得及去。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衬衫领口皱得像揉过的纸,手里还捏着没看完的邮件。地铁里人挤人,他被夹在中间,手机屏幕亮着工作群的消息,领导刚发了句 “明天一早要初稿”。 他想起老家的牛,傍晚被牵回牛棚,能慢悠悠嚼着草,晒着夕阳。也想起草原上的马,跑起来风都追不上。可自己呢?像被拴在工位上的马,拉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永远到不了终点;又像埋头耕地的牛,只顾着往前拉,忘了抬头看看天。 回到出租屋,他瘫在沙发上,手机弹出外卖软件的推送,是他常点的青椒肉丝。他没点,只是点开朋友圈,看到同事发了下班去露营的照片,阳光正好,笑声爽朗。他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起身去煮泡面。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自己这只 “牛马”,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至少泡面煮好了,至少明天方案能交出去,至少等发了工资,能给家里寄点钱。 他吸溜着泡面,心里默念:等这个项目结束,就请自己吃一顿好的,就像马跑累了要吃草,牛耕完了田要休息。毕竟,再能扛的马,也需要草料;再能耕的牛,也需要夕阳。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天亮,他这只 “牛马”,能不能在格子里,偷得半日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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