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滴答声将玉良从混沌中唤醒。那声音细碎而固执,一下一下,敲在时光的缝隙里。她眉头微动,眼睑轻颤,仿佛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低头看表时,神情有些恍惚,韩再芬此刻的眼神,让你分不清那是角色在出神,还是演员在入戏。仿佛这十余年的光阴,不过是从表盘的这一端,走到了那一端。 “这是我,这是他。”她下意识地唱出这一句,声音像黄昏的风,轻轻擦过耳畔。唱到“他”字时,喉间微微一滞,悬在那里,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接着又重复一遍,明明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的样子,可真的想要描摹时,那些细节却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散了。“为什么彩笔难把骏马画”这百转千回的“画”字,像无数个问号叠在一起。不是彩笔画不出骏马,是画不出那个当年的人啊。 “唤不回当初当年同模同样心中他。”与前一段里“还我个当初当年同模同样心中他”遥相照应。前一段唱得笃定,仿佛只要够用力,就能把他从记忆里唤回来。这一段“心中他”陡然拔高,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马,直直冲向记忆的深处。韩再芬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种撕裂感——不是技巧上的,而是情感上的。那个“他”字拖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再也回不去的年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像走在石子路上,每一步都硌得心疼。 “似闻倦马轻声唤”“似闻倦马泪暗洒”她唱得像是深夜里的叹息。气息轻轻擦过声带,带着沙沙的质感。凝滞的眼神仿佛看见他就站在那里,肩上落满风尘,眼神疲惫却温柔。他在唤她,唤她去相扶,去相伴,去看炊烟如何从屋顶升起,去看朝霞如何染红东边的天。 “他催我带着我的情,我的画,向东飞,飞到浮山我的潘家。”唱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眼里没有泪,却有光,那种光,是隔着千山万水看见了什么的光。看见浮山,看见潘家,有他的潘家。 伴着怀表的滴答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慢慢合上了怀表——那是玄武别潘赞化所赠,他说这滴答声就是他催唤玉良归来的呻吟。她听到了,韩再芬在这里收住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眼里的光——纵然模样已改,情意未改;纵然时光不返,归心已返。韩再芬演的不是戏,是把一颗揉碎的心,又一点点拼给人看。#黄梅戏 #韩再芬 #传播戏曲文化 #真实生活分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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