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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刘芬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和杨峰沉重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他就这样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手臂收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上辈子那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他无尽的悔恨里。他粗糙的手掌,一下下,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拍抚着她瘦削的脊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刘芬哭了多久,杨峰就抱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微微松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杨峰这才稍稍松开一些,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怯生生地抬眼瞅他,那眼神里,有茫然,有不安,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敢流露的依赖。 “地上……我收拾一下。”刘芬哑着嗓子,声音细若蚊蚋,下意识就要挣脱他去拿墙角的扫帚。这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收拾残局,打扫干净,避免引来更多的怒火。 “别动。”杨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来。” 他把她轻轻按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自己转身,大步走向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屋角用碎砖垒了个灶台,旁边放着个掉了漆的矮柜。 他动作麻利地找到角落的笤帚和簸箕,回到屋里,弯下腰,仔细地将碎陶片和已经半凝固的糊粥扫干净。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前世的他,何曾干过这些?但此刻,他做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刘芬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心里的惊涛骇浪仍未平息,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他……他真的不一样了。不仅抱了她,跟她道歉,现在还……扫地? 杨峰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又去外面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回来看到刘芬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他心里一酸,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让他更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疲惫和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苍白。 “饿了吧?”他声音放得极柔,“我去弄点吃的。” 刘芬猛地摇头,下意识地说:“不,不饿,我……” 话没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杨峰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记得,前世今天,他掀了桌子,她最后是饿着肚子,一边哭一边把地上收拾干净的。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称得上家徒四壁的房子。米缸快见底了,墙角堆着几个蔫了吧唧的土豆,还有一小把青菜。 记忆深处,关于这个年代、这个家窘迫境况的细节,一点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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