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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忆姥姥 一、掌家的明灯 姥姥膝下九个子女,两男七女。姥爷的身影早已模糊在岁月的长河里,记忆中最清晰的,始终是姥姥那挺直的腰板、布满老茧的双手,和稳稳托起一个家的模样。 她身形瘦高,做事利落。即便晚年青光眼夺去了视力,每年春天,她依然摸索着在院子里种下各种花。灶台前,她能摊出薄厚均匀的煎饼,能煮出满院飘香的稀饭。那锅稀饭快好时,她总要加一瓢凉水,说是“阴阳水”最养人——这个习惯,如今也成了我煮粥时必做的仪式。 大字不识的姥姥,却有着最通透的智慧。为女儿们择婿时,她执意要找读书人:大姨父是教书先生,我父亲娶母亲时还是个学生,四姨夫和七姨夫也都是老师。三姨夫有工作,六姨夫有手艺。在她看来,书本里藏着做人的道理,识字的人才能把日子过明白。 二、岁月的甜味,发霉的深情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儿女们的孝心都装在小小的油纸包里——一斤油、一斤点心。如今超市里十斤装的油桶、精美礼盒的点心,却再也寻不见当年那份珍贵的滋味。 姥姥接过这些心意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转身,她却把这些好东西藏在柜子里,或用竹篮吊在房梁上。孙辈们什么时候来了,她都能变出“好吃的”,自己却舍不得尝一口。 每次到了姥姥家,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姥姥在柜子里摸来摸去,像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好吃的,用乡音喊着我的乳名:“梅花,过来,给你——” 我匆匆奔过去,接过好吃的,看一看,闻一闻,再咬上一小口。那个滋味,至今没有被超越。 中秋节我们回不去,她就将月饼仔细收好,等到过年时拿出来。有时掰开,里面已经长出白毛——在没有冰箱的年代,这份留到发霉都不舍得吃的疼爱,比任何珍馐都来得珍贵。 三、少年的征程 平遥到清徐的几十里乡路,镌刻着我最莽撞的青春。 初中那年的假期,我蹬着自行车,后座载着好友建华,从平遥出发,经文水、过胡兰村,一路奔向清徐的姥姥家。如今想来都难以置信——当年那两个少年,是怎么凭着满腔热忱,骑完这六十公里漫长路程的。 四、家族的根系 姥姥这棵大树,开枝散叶,荫庇了三十三个孙辈。算上各家的姻亲,足足六十多口人。 每逢团聚,满堂儿孙说起姥姥持家的事,没有不叹服的。她虽不识字,却把九个子女都教养得知书达理,让整个家族枝繁叶茂、和乐融融。 五、清明的思念 又到清明雨纷纷。 姥姥灶台前摸索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她看不见,却把爱揉进每一张煎饼,煮进每一锅稀饭。那些发霉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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