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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纱被称为纺织界的“爱玛仕”“软黄金”,蔡澜称其为“中国最好的一块布料”,张爱玲说“香云纱是尘埃里的花朵,有故事的人才能穿出它的味道”。巴黎时装周、伦敦时装周上,香云纱以“流动的中国水墨画”惊艳四座。香云纱染整技艺2008年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年被确定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带着一份好奇与执念,我踏上了寻找真正香云纱的旅程,想亲眼看一看,这块被称为“大自然的馈赠,天人合一的杰作”的布料,究竟诞生于怎样的天地之间。 经朋友介绍,我们拿到了香云纱非遗传承人彭晴的电话,发来的导航地址却是距离佛山城区一个多小时车程的“中国体育彩票”小卖部。按照小卖部老板指引,再经过一段坑洼小路,穿过一条小河,河水环抱之中一片平整的草地忽然闯入视野,上百条粉红与黑色的长布条在阳光下舒展,像大地铺开的彩色绸缎,这里便是彭晴的晒莨场。路边堆着形似红薯却更为粗糙硕大的野生薯莨,工棚下的师傅正将晒干的坯布浸入浓稠的薯莨汁中,捞起时布料吸饱汁水,而后重新铺向草地。“这批布已经浸晒十多次了,过泥后还得接着晒。”师傅的话语轻淡,却道尽香云纱诞生的漫长。 师傅说的“过泥”,也叫“过乌”,是香云纱染整技艺的关键一步,需赶在日出之前完成。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循着彭晴给的第二个地址出发了。地址上写着“莨珠记香云纱保护工作室”,但导航到了附近根本找不到。几番周折,最后终于在公路与河流的夹角处,看到了那片有几百亩大的生产区——这里被晨雾与河水环抱,藏着香云纱蜕变的核心密码。 黑色丝网搭就的工棚下,工人师傅借助履带式机器正将乌黑的河泥均匀地涂抹在已呈薯红色的坯绸上。涂抹均匀后,六七个人一起将坯绸对折,抬起阴晾在工棚里或工棚外的草地上。借着早晨的低温和雨露,河泥里的亚铁离子会与坯布上的薯莨鞣质发生化学反应,在布料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黑色涂层,从而使过泥的一面变成深褐色或黑色,未过泥的一面呈棕红色。一布两面、两种颜色,便成就了经典的香云纱。 一路追寻,我终于读懂了真正的香云纱。它从自然中来,借薯莨的红、河泥的黑、阳光的暖、河水的润,在匠人日复一日的坚守中成型;它不张扬却自有力量,一面藏着乡野的质朴,一面透着岁月的华贵,历经时光沉淀仍能保持独特质感。真正的香云纱,从来不是市场上鱼龙混杂的仿品,而是自然与匠心的共生之作,是藏着故事、耐得住时光打磨的非遗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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