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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九3周前
青衣 长安戏楼,夜夜笙歌,最红的角儿,是唱青衣的沈云袖。 她一身月白青衫,水袖长及地,一抬眼,一启唇,便是满座皆静。戏词里唱的是痴男怨女,悲欢离合,她唱得婉转凄切,台下人哭,她却从不落泪,只当是逢场作戏。 直到那年,少年将军陆珩凯旋,入戏楼听戏。 台上云袖正唱《牡丹亭》,水袖轻扬,拂过他面前的桌案,陆珩抬眸,撞进她一双清冷却含情的眼。那一眼,便乱了心曲。 此后,陆珩日日来听戏,包下最前排的位置,只看她一人。他送她珠钗,送她锦缎,送她世间最好的东西,云袖却只淡淡收下,依旧唱她的戏,水袖起落,不沾半分尘缘。 “戏子无情,将军不必执着。”她卸了妆,素面朝天,对他说。 陆珩却笑,执起她的手:“我偏要你,为我一人唱一生。” 他许诺,待边疆再无战事,便十里红妆,娶她为妻,从此戏楼无青衣,家中有云袖。 云袖的心,终究软了。她开始在戏词里藏真心,水袖里藏温柔,唱到情深处,眼底也会泛起涟漪。她等着他归来,等着脱下戏服,做他的妻。 可世事无常,边关急报,陆珩再次出征,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戏楼依旧开锣,云袖依旧是那青衣,只是唱词里的欢喜,渐渐变成了等待的凄苦。她唱遍了所有的相思戏,等遍了朝朝暮暮,却只等来了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那一日,戏楼里座无虚席,云袖身着最华丽的青衫,水袖染了金纹。她没有哭,只是缓缓开口,唱的是初见时的那曲《牡丹亭》。 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她水袖猛地一扬,遮住了整张脸,再落下时,眼角一滴清泪,砸在红氍毹上,碎成了点点冰凉。 一曲终了,她躬身谢幕,从此,长安戏楼再无沈云袖。 有人说,她离开了长安,去了他战死的边疆;有人说,她守着戏楼,唱了一辈子的独角戏。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他离去的那一刻,戏里的青衣,戏外的云袖,都已随他而去。余下的岁月,不过是用一身青衣,唱尽一生未说出口的爱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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