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江南的雨就缠绵起来。沈砚之站在廊下,指尖捻着一片沾了雨珠的玉兰花瓣,花瓣上还留着浅浅的香——那是苏晚常用的玉兰膏的味道。三年了,他找了她三年,从江南到塞北,从繁华的京城到偏僻的渔村,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抓住。 三年前的那个冬夜,苏晚就是在这样的雨天离开的。她走得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封字迹娟秀的信,说“缘尽于此,君勿寻”。可沈砚之怎么能不寻?他记得她走时穿着那件月白的夹袄,袖口绣着她最爱的兰草,记得她临睡前总爱把脸埋在他怀里,说他身上有松烟墨的味道。更记得她离开前一个月,偷偷藏起酸梅汤的样子——他后来才明白,那是有了身孕的征兆。 “爷,”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从江南寄来的,说是一位姓苏的姑娘托人转交的。” 沈砚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抢过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虎头鞋,红布面上绣着金线,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苏晚的手艺。鞋里还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平安安”。 平安安……是孩子的名字吗?沈砚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能想象苏晚怀着孩子,在某个江南小镇的巷子里,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绣这只虎头鞋的样子——她的手指会因为孕反应有些浮肿,绣一会儿就要揉一揉手腕,可嘴角一定带着笑,因为她在为他们的孩子做东西。 他想起三年前的争执。那时他刚接掌沈家的生意,应酬不断,常常深夜才归。苏晚劝他少喝点酒,他却不耐烦地说:“妇人之见,懂什么?”现在想来,她那时一定很委屈,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却得不到他的半点温存。 “备马!”沈砚之突然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去江南!所有跟苏晚有关的地方,都给我找!” 他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地往江南赶。沿途的风景从北方的苍茫变成江南的婉约,他的心却越来越慌。他怕苏晚已经不在那里,怕她已经忘了他,怕他们的孩子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到了苏州,他直奔当年苏晚住过的小院。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长得很高了,花瓣落了一地。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娘亲,你看,这只蝴蝶好漂亮!” 沈砚之的脚步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追着一只白蝴蝶跑。那丫头的眉眼,像极了苏晚——尤其是那对弯弯的笑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她穿着浅蓝色的布裙,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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