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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她,是七年前的暑假。 那时候她还是个幼儿园的孩子,小小一个人儿,扎着一个小辫子,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话还有点含糊不清,但是脸上时常带着笑容,笑起来甜甜的。 那个暑假,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舞蹈,口才,画画,钢琴...经常刚结束课就被送来练琴。跑进琴房,大声喊我,说“老师我要你陪我嘛” 每次开头那几分钟总得先聊会儿天。“老师你今天裙子好漂亮”“老师你猜我中午吃的什么”…小手还没弹两遍,话已经说了好几箩筐。可聊完了,她就乖乖转回去,一遍遍弹那些简单的儿歌,一呆就是一下午。 后来因为工作变动,我离开了琴行,都没和她好好的告别。 再见到她,是去年春天。听说她现在五年级了,钢琴快学不下去了,几个钢琴老师她不接受,上课不讲话,让弹也不弹,快把钢琴放弃了。 我接手了她,她立马过来迎接我,脸上露出青涩的微笑,说着“老师好”,我微笑的问她“还记得我吗?”她微笑着点点头。那一瞬间,五年的空白好像被这句话填满了。 我仔细端详她,那张脸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大大的眼睛,但是眼里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坚定。 后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她确实变得有性格了,上课有自己的想法,弹得不顺了会跟自己生闷气。但和我在一起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又回来了。课间休息,她跟我讲学校的事、朋友的事、心里的小秘密。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她对音乐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次她听到一首流行歌,问我能不能学。我说那曲子有点难,和弦复杂,跨度也大。她没吭声,自己回去找谱子,一周后上课,她坐下来就把那首曲子弹了出来,虽然磕磕绊绊,但一个音都没错。 “你自己练的?”我惊讶。 “嗯,我想弹,就把它弹下来。”她说得轻描淡写。 后来我慢慢发现,只要是她说“喜欢”的曲子,再难她都会想办法弹下来。自己去网上找谱,一遍一遍试,遇到不会的地方就圈出来问我。那股劲儿,和七年前那个在琴凳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如今她六年级了,个子快赶上我,手指也更有力量了。有时候看着她坐在琴前的背影,我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话痨,想起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样子。 几年不见,她长大了,有性格了,但只要坐到钢琴前,只要弹起她喜欢的曲子,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很庆幸,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我们又遇见了。也很庆幸,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愿意把心里的话说给我听。 记录此刻,也记录这七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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