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比新年还要快一步。我们还没来得及与冬天郑重道别,春天已经嬉闹着扑进了怀里。 “诗家清景在新春”,这样的日子,怎能不带孩子们出来走走呢? 公园里,花草树木渐次从冬梦中苏醒。东南角的月季,在春风的万般柔情里,身子骨已酥软。掰开灰色的尖刺,鲜嫩的绿像婴儿的肌肤,让人心生怜惜。暗红色的小嫩芽,有的像米粒,有的像尖牙,有的像迷你鸡毛掸子……还有几株受春风偏爱,细长的根茎上已长满翠绿的小叶。 路旁的小叶女贞也齐刷刷地醒来,浓密交错的枝桠间,鼓着米粒般嫩绿的小芽,像无数颗小星星点亮行人的眼。 冬青的新叶如小手指,从枝条顶端和叶腋下冒出来,像小竹笋般强壮有力。它们是冬青家族的新生力量,有了它们,新的一年定会枝繁叶茂,更高更壮。 杏树穿着红褐色的衣裳,在春风中时而轻摇曼舞,时而静立沉思。花骨朵像一个个盘丝扣,紧紧扣在深褐的枝干上。细看,有的“扣子”上还有粉色细纹。它们三五成群,似在讲春天的故事;或一簇挨着一簇,如举办春的盛宴,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迎接春天。 去年惊艳寻春人的山桃树下,落樱点点。而对面巨石间的迎春花正开得盛。池塘边、山丘上,红似火、粉如霞的美人梅撞进眼帘,让我如去年初见山桃般不由惊呼:“啊,花开了!”看来,今年我还是来迟了。 春水漾漾,枯荷含笑,冬天与春天在这里不经意相逢。 “我们去看绿柳吧?”看着有些困倦的孩子们,我试探着问。 “不去了,肚子饿!”刚才还像林间小鸟般上下扑腾的孩子们,此刻却像玩累的小懒猫,嚷嚷着要回去。也罢,“少年不知愁滋味”,又何必让他们“为赋新词强说愁”?能跟我出来,感受“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已是莫大的收获。 我仍割舍不下每年报春的柳树。孩子们没陪我去看,便用去岁的小文来填补: 不知是因柳树爱上春天,还是因春天爱上柳树。每年见柳树冒出嫩芽,我便心旌荡漾,然后随它走向季节深处。从韩愈的“天街小雨润如酥”,到杨巨源的“绿柳才黄半未匀”,再到贺知章的“万条垂下绿丝绦”……这个季节,满心满眼都是它。远远欣赏它绿玛瑙般莹润的肌肤;走近抚摸它柔顺的长发;抬头仰望它如帘似瀑的诗意;细看被叶片包裹着的小柳絮,像小竹笋、小麦穗般可爱。看蜂儿在枝头飞舞、荡秋千;听它们诉说着冬日的思念;站在高楼上品味它低垂沉思的温婉……我爱这柳树,爱它的妩媚朴实,更爱它的顽强奉献。若来生为树,我愿做一棵柳,给人们带来春天的第一抹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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