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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缠在乌镇的青石板上,老木匠阿槐正蹲在巷口,用砂纸打磨一段胡桃木。他的手指像老树皮,沟壑里嵌着经年的木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镇上人都说,阿槐的眼睛能“看”到木头里的魂。 “阿槐师傅,帮我打副棺材吧。”说话的是河对岸的张阿婆,她攥着块蓝布帕子,指节泛白。阿槐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看天,雨丝落在他的皱纹里,像极了木头上的年轮。“阿婆,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他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粗哑却温和。张阿婆却摇头,把帕子展开,露出里面的银角子:“我梦见我那死鬼老头子了,他说那边的床板漏风,让我捎副结实的过去。” 阿槐没再劝,接过银角子掂了掂,又塞回她手里:“先欠着,等打好了再说。”他转身回了铺子,那铺子在巷尾,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槐记木作”。铺子不大,却摆满了奇奇怪怪的木头:有带着水波纹的楠木,有结着松脂的柏木,还有段黑得发亮的阴沉木,据说在江底沉了上百年。 阿槐选了段金丝楠,那木头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揉碎的星子。他拉锯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在跟木头说话。夜里,铺子的灯亮到三更,邻居们说,能听见阿槐在跟木头哼小调,那调子软乎乎的,像江南的水。 棺材打好那天,张阿婆却没来。阿槐抱着棺材板站在巷口等,雨又下了起来,打湿了他的布衫。直到夕阳西下,才看见张阿婆的儿子跌跌撞撞跑来,说阿婆今早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块蓝布帕子。 阿槐把棺材送到张阿婆家,那棺材打磨得光可鉴人,连合缝处都严丝合缝。张阿婆的儿子要给阿槐钱,阿槐却摆手:“阿婆说,她老头子喜欢闻楠木的香,这棺材,就当我送她的。” 后来,镇上的人都说阿槐的棺材好,睡在里面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可阿槐却很少接活,他总说:“木头有魂,不能随便动。” 有一年,镇上的大户李老爷要建祠堂,请来的木匠打出来的梁木总不对劲,不是开裂就是变形。李老爷急得团团转,有人给他指了阿槐。阿槐去看了那梁木,是段上好的樟木,可木头里却透着股戾气。他蹲在梁木 阿槐的名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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