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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了。 手机屏幕亮着,我盯着日期看了很久——整整一年了。 去年此刻,我实在太困了,回屋休息了。陪了一个星期,实在太困,想着只眯一会儿。可就在我刚睡着没多久。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快过来,妈妈好像走了。我奔过去,抱着母亲大声喊她,她再也没有回应我。她的面容很安详,像只是睡着了。可我知道不是。我不知道她最后那一刻有没有试图叫醒我,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想对我说什么?这个问题会跟着我一辈子。 母亲生病的这一年,我们都瞒着她。医生把病情告诉她时,只说是一些小问题,调理调理就好。我们也跟着圆这个谎,告诉她没事,会好的。做了一个保守手术后,她觉得特别开心,逢人就说,我的命呀,是我儿子给的。每次听她跟楼下阿姨说的时候,我都要背过去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直到后来扩散了,我们仍然没有放弃,四处求医问药,总觉得还有办法。可轮到她最后需要我的时候,我却睡着了。 这一年来,我疯狂地运动,因为每当我推开门下意识往沙发上看一眼——母亲以前总坐在那里看中央八台的年代剧,那些家长里短的剧情她看得津津有味,还会跟我念叨谁好谁坏。现在沙发空着,电视也很久没开了。多想再听到她用方言喊我的小名。然而在下一秒提醒我:她不在了。 前几天,我和姐姐、姐夫们去给母亲挂了伞坟。那天飘着小雨,细细密密的,像是老天也在陪着落泪。我们在坟前撑起纸伞,姐姐一边摆供品一边轻声说着话,说着家里的事,说着我们都好。我没怎么开口,怕一出声就绷不住。雨丝落在纸伞上,沙沙的,像极了母亲生前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嘱。 有时我想,母亲若泉下有知,会不会原谅我。大概会吧。她这一生,没有哪件事不原谅我。但我不能因为她的宽容,就原谅自己的疏忽。这种不原谅,或许是我能给她最后的尊重——让这份愧疚提醒我,她曾多么重要。 3月21日,母亲已经走了一整年。 #母亲 #梦底 #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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