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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话题榜入口 拾光(二)   上午翻出2023年6月16日的比赛视频,那个放学后的黄昏便从屏幕里漫了出来。薄薄的日光斜斜铺着,像是谁在旧时光里点了一盏灯。那天什么都没准备,径直走去小学阶梯教室,请同事帮忙录了一则《狐狸先生与乌鸦太太》的故事,限时三分钟。隔着光阴回望,依稀看见那时的自己,眼里有光,胸腔里提着一口气,像一株不知疲倦的植物,向着明亮的地方,一寸一寸地长。   晚餐后继续整理。指尖划过文件夹,像拨动一串风铃,又一段记忆被轻轻唤醒——2021年4月16日,讲的是《下金蛋的鹅》。录这个视频时也是赤手空拳,没有稿子,没有提示词,就那么把一个故事从中文在脑海里译成英文,一句一句,从唇齿间开出来。那是我做完一个大型手术、请了二十一天假后上班的第三天。身体里还藏着隐隐的疼,人却已经站回了讲台,像一棵刚刚移栽过的树,根还虚着,枝叶却倔强地张开了。   再往前两年,那时的自己站在台上,眉目间全是中年的锐气,语调飞扬,手势利落,整个人像一棵迎着风的树,枝叶都抖擞着,每一片叶子都在风里哗哗作响。那份锐气里,藏着多少不肯低头的倔强。2022年也有参加比赛,视频尚未找到。两个视频,三年光阴,一个比一个更靠近现在,也一个比一个静默了些。像一条河,越往下游走,水声越轻,水面却越宽。   可是,看着2021年的自己,我竟不羡慕那份意气风发。许是岁月教人学会了另一种观看的方式——锐气褪去的地方,沉静慢慢生长出来,像黄昏接住落日,像大地接住落叶,不急,不响,却有一种深沉的笃定。光不曾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身体里温柔地亮着。那场手术、那些恢复的日夜、那些没有稿子却依然开口讲故事的瞬间,都成了光的一部分,沉淀在更深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发着暖。   其实,这种状态从来不曾丢过。尽管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我依然热情满满,工作认真如初。讲台上的每一分钟,我依然会为孩子们的一个眼神而心动,为一句流利的回答而欢喜。那种提着一口气的感觉,从未真正离开——它只是从年轻时的张扬,变成了如今的沉静,像火收成了炭,表面温吞,内里却一直烫着。那些视频里的自己,不是走丢了的旧时光,而是我一路走来的脚印。每一步都算数,每一帧都闪着光。而我,还会继续站在讲台上,不急,不缓,把剩下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讲成故事,讲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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