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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10月前
《逢入京使》 唐 岑参 西域的风裹挟着沙砾,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岑参勒住缰绳,胯下的老马在戈壁上踏出沉闷的声响。他回望东方,长安的方向被连绵的沙丘切割成模糊的轮廓,那条通往故园的路,像一条被风吹散的丝线,在眼底铺成望不到边际的漫漫征途。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岑参回头,只见尘土飞扬处,一位使者正策马而来,他行囊上的朱漆官印在日光下闪着熟悉的光泽 —— 那是从长安来的入京使!刹那间,岑参喉头涌上一股热流,离家数月的孤苦、西出阳关的苍凉,在这一刻都化作眼眶里翻涌的泪潮。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去擦,却发现双袖早已被思乡的泪水浸透,像两片浸透秋水的云,沉甸甸地贴在臂弯。 “先生可是要回长安?” 岑参的声音带着风沙的沙哑,他几乎是扑到使者马前。两人在颠簸的马背上交错而过,四目相对时,岑参看见对方腰间悬着的传信木牌,那上面的字迹仿佛带着故园的温度。可他摸遍行囊,才想起笔墨早已在途中遗失,粗糙的羊皮纸也在风沙中碎成了齑粉。 “劳烦您……” 岑参抓住使者的缰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见到长安的家人,就说我…… 一切安好。” 话音未落,一滴泪砸在使者的马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时,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 身为幕府书记,竟连一封平安家信都写不得,只能让这匆匆过客捎去一句口信。 使者点点头,策马欲行。岑参却又追着马蹄跑了几步,直到风沙模糊了对方的背影,他才缓缓停下。西域的落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在戈壁上的孤剑。他知道,这声 “报平安” 里,藏着对妻子的愧疚,对功名的期许,更藏着一个游子在大漠深处,对故园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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