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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 2025年3月,我在信阳老家待了不到两个月,王哥就打电话来了。 “建国,还来不来?新项目开工了,缺人手,工资涨了百分之十五。”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脸色当时就变了:“还去?那边打仗呢,你不要命了?” 我跟我妈解释:“妈,打仗的地方离迪拜远着呢,就跟北京打雷,上海能听着响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去。” 我没吭声,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在家待着,一个月挣三千块,在工地搬砖。去迪拜,一个月挣一万五,还包吃住。这笔账,不用算都知道哪个划算。 再说了,老张头还在那边呢。我还想听他讲故事。 走之前,我去镇上买了五斤信阳毛尖,又去超市买了两瓶老干妈——不是给我自己吃的,是给老张头带的。他念叨这两样东西念叨了半年了。 飞机落地迪拜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出了机场,热浪扑面而来,像进了蒸笼。 王哥开车来接我。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还好。 “王哥,最近咋样?” “还行,就是活多,累。”他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出了不少事。” “什么事?” “上车再说。” 车子驶上谢赫扎耶德路,凌晨的迪拜安静得像一座空城。那些白天闪着金光的大楼,在夜色里只剩下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伊朗和以色列又打了两轮,”王哥说,“胡塞武装也掺和进来了,在红海那边搞袭击。油价涨了一波,但后来又跌了。迪拜这边倒是稳住了,没出什么乱子。” “老张头呢?还好吗?” 王哥笑了笑:“老张头?好得很。你走了之后,他升了组长,管着三十多号人。你信吗?” 我愣了一下。老张头升组长?那个天天补袜子、喝二锅头的老张头? “他不喝二锅头了,”王哥说,“戒了。说是要攒钱,给儿子在县城买房。”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到了工地,天已经蒙蒙亮了。 工棚还是那个工棚,铁皮房子,八个大男人挤一间。但走进去,我发现不一样了——地上铺了新地板革,墙上贴了日历和年画,角落里的杂物收拾得整整齐齐。 老张头的铺位在最里面,床头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我凑近一看——《沟通的艺术》《从零开始学管理》《建筑工程施工规范》。 “这谁的?”我转头问。 “我的。”身后传来老张头的声音。 我转过身,差点没认出来。 老张头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理短了,胡子刮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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