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Q彤2天前
听说外婆又摔了,下班后我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她不知道我会回来,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惊讶。可一瞧见她的手,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只是肿得动不了。可我怎会不知道,怎么不疼呢?她都摔了好几天,我才听说,心里又急又疼。 每次回去,外婆总想把她的东西分给我——肉桶里的肉,地里的菜,鸡蛋篓里的鸡蛋。我只要带走一点,她就高兴得不行。临走时,她慢慢挪到门边,望着我,眼里全是不舍。那眼神,我简直不敢多看,怕自己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早就想写写外婆的故事,却一直不知从何下笔。 在那个“招娣”盛行的年代,外婆的名字叫贤明。她1939年出生,十六岁就嫁给了外公。起初生了两个孩子,都因那时的医疗和营养条件没能留住,后来又生了四个,才总算养大了。外婆这辈子,苦得让我觉得,她来这世上,就像是来渡劫的。 年轻时,她总说自己能背一百七十斤的东西上山下地,和外公一起撑着这个家。可命运偏要捉弄人——外公病倒在床,外公的爹娘也卧病不起,底下还有四个孩子嗷嗷待哺,一大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外婆一个人肩上。她只好像男人一样去背煤,用瘦小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一家人。 外公走得早,我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他的影子。等我记事,外婆已经六十多岁了,可那时她看起来还那么硬朗。她一个人种着八亩地,从早到晚在地里忙活。慢慢地,她的背弯了,头发白了,而我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长高了。就好像,是我们一点点偷走了她的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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