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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与音符 我站了一辈子讲台,眼前是一拨拨叽叽喳喳的孩子,身后是一方日日擦拭的黑板,脚下踩着被岁月磨出浅痕的水泥台,手中攥着一支越写越短的粉笔。这一站,就是近四十年。人们说起教师,总绕不开“严肃”“较真”,连眉眼间都写着板正。一辈子对着孩子们澄澈的眼睛,不知不觉,自己也活成了一汪清泉。 退休那日,我抖掉指尖残留着的粉笔末的涩意,让它沾满墨香。原以为我会一头扎在书堆里,与文字厮磨。余生与笔为友,去找寻方块字里藏着的山河岁月、人间烟火。但爱人说“去老年大学学学唱歌吧,给日子添些声响”。 初入声乐班时,我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手足无措,发声中带着几分拘谨。刘凤荣老师看到了,便一句一句地教,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纠正。日子就在这样的咿呀学唱中缓缓而过。 真正让我与音乐擦出火花的,是闫学晶的那首《老家》。 反复练唱中,我竟在旋律与词句的缝隙里,窥见了文字与音符最动人的契合。其实文字与音乐本是同根而生的姊妹,只不过一个活在纸页上,一个仿佛飘在风里。文字是凝固的音符,那些平仄起伏的格律、抑扬顿挫的节奏,分明就藏在方块字之中;而音符更是流动的文字,那些高低错落的音阶、轻重缓急的节拍,皆是响在耳畔的诗行。 就像《老家》的开篇,“天边的彩云下,可是我的老家”,单这一句直白又恳切的叩问,朴素得像村口老井里的水,清冽冽地映着游子的归心。当音符裹着这句词漫过喉头时,我忽然就湿了眼眶,这何尝不是乡愁另一种形式的吟咏。在唱到“绿油油的大平原,种下我七彩的梦”时,声带的震颤与胸腔的共鸣,竟比笔尖落在纸上的力道更重,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惦念,借着歌声的翅膀,飘进了每一个有家乡情结人的耳朵里。 从前写文章,词的增减、句的排序,都要反复推敲,如同匠人打磨玉器,容不得半点瑕疵。如今学唱歌,竟也是这般较真。刘凤荣老师逐字逐句地带唱,她会耐心地告诉我们哪里该轻吟,哪里该重诉,哪里该藏着一丝憧憬,哪里该透着满腔热情。渐渐地我明白了,唱歌与作文,原是一样的道理。文字的妙处,在于字里行间的留白;歌声的韵味,在于音符之外的余韵。一篇好文章,要“言有尽而意无穷”;一首好歌,亦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练唱的那段时日,我常捧着歌谱认真琢磨,把每一句词都当作小诗来读,读出平仄,读出情味,再把这份情味融进旋律里。这支曲子,被我翻来覆去地哼唱,像年轻时打磨一篇教案,认真到每个音符的起落、每个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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