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爬泰山了。 作为土生土长、在此生活了39年的泰安人,我记不清自己爬过多少次泰山。尽管一次次攀登、一次次挑战,我却始终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偏爱爬山——它既没有磨炼我的意志,也没能提升我的抗压能力,时至今日,面对压力与挑战,我依旧脆弱,依旧手足无措。 只是每次站在山脚下,抬头望见层层叠叠的石阶隐入云雾,心里便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爬山早已成了我生命里的某种仪式,无需追问意义,身体自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爬山对体能是极大的考验,都说泰山能“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如今网上的年轻人总戏谑着说“小小泰山,拿捏!”,可我20岁登山时,确实觉得登顶轻松得很;随着年龄渐长,再登山时,就只剩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39岁膝盖开始不堪重负,每一步台阶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谈判。看着身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步并作两步地掠过,不禁感慨“欲买桂花同载酒……”下一句就留给你们了。 最后这一次爬山,站在十八盘上,没有登顶,没有留恋地张望,没有在心里默念告别的话语。我只是走完了该走的路,然后转身离开,就像完成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常。 这大概就是泰山最后教给我的事——离开的时候,不必太隆重。山不会记得我,就像它不记得任何一片落叶。但我记得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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