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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餐 大河坝的春天 倒退二十年,在伊春这方山水间,一盘韭菜鸡蛋饺子,足以抵过年岁里所有的欢喜。那时金贵的不是饺子,是那口喷香的油润,咬一口,鲜香能顺着嗓子眼暖到后脑勺。不知从何时起,日子的刻度渐渐升级,光吃饺子竟显寒酸了——辣鸭件的鲜辣、炝拌菜的清爽、风干肠的醇美,非得凑齐几样,仪式感拉满,这顿早餐才算有了成色。 众人都这般讲究,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今日清晨,独守一方餐桌,煮上一盘三姐包的冻饺子,韭菜鸡蛋的清香在水汽里漫开。趁沸水翻滚的功夫,切一盘香肠,再摆一盘熏酱肉拼盘,白胖的饺子出锅,三样往桌上一放,堪称饺子界的顶配。一个人享用,旁人看来或许奢侈,可年过五十,早懂了这道理:人生苦短,何必亏待自己?吃得高兴,比什么都实在。 饱餐之后,趁着上班前的闲暇,踱步去大河坝。伊春的春天,慢得像老人家沏茶,要等春风一点点拂过,才肯褪去冬日的萧瑟。今日风是软的,裹着暖意拂在脸上,不再是冬日里割肤的寒凉。坝上冰雪消融,河水涓涓淌过,清亮的波光映着天光,看得人心里敞亮通透。顺着河岸慢慢走,脚步不疾不徐,累了便驻足,望对岸的山——虽未全绿,却已添了几分春意,像画师挥毫,蘸了淡绿随意扫过,晕染出朦胧的生机。 走得倦了,便拐进图书馆寻个安身之处。馆内安静温暖,空气里混着书页的墨香与老木头的醇厚,吸一口,便觉身心都松弛下来。随手抽一本书翻阅,不必刻意钻研内容,只是静静翻着页,便如享用精神快餐,不顶饱却养人,让浮躁的心慢慢沉定。 傍晚归家,刚要动手做饭,大厨哥和三哥的电话便如约而至:“出来吃砂锅,喝两杯。”老友相聚,从无需客套。三人寻了家小馆子,各点一份砂锅:我的萝卜粉条,清爽解腻;大厨哥的酸菜五花肉,酸香浓郁;三哥的菠菜豆腐,鲜嫩清甜。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了桌面,暖了整个心房。斟上白酒,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话匣子便打开了。 三哥说卤了猪头焖子,改天给我送两块; 大哥聊外孙子的学习,他说现在的孩子补课怎么这么贵。我听着,偶尔搭话,砂锅的热气糊在脸上,酒意慢慢漫上来,周身皆是温热。幸福从不是宏大的叙事,有时就藏在一碗热砂锅、一杯白酒、两位老友的闲谈里,藏在这烟火缭绕的寻常瞬间。 五十余载,早已看透浮华。能食味安寝,能步履从容,能撞见大河坝的春潮,能有老友唤着小酌两杯——这般日子,便是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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