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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背影 医院的走廊亮得晃眼,瓷砖地面映着头顶的灯,也映着爸爸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硬的藏青色外套,裤脚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尘,手里紧攥着装衣服和检查单的袋子。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微微驼着,步子迈得轻而缓,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沉稳有力,像一棵渐渐被岁月压弯的树,默默扛着一身风霜。 小时候我身子弱,几乎是三天两头就生病。那些数不清的风雪夜,我烧得迷迷糊糊,总伏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妈妈跟在一旁打着手电,寒风裹着雪粒往脸上打,他却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呼吸的空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卫生院赶。漆黑的夜里,只有脚步声踩碎积雪,他一路小跑,生怕耽误一刻,到了医院就用力拍门,喊着医生救救孩子。那时候,他的背影挺拔又急促,是我在病痛里唯一的安稳。 后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旧自行车,车梁上特意架了一个小小的硬座椅。从此求医的路,便全靠这辆车丈量。爸爸载着我,有时从村里颠簸到乡里,有时会从乡里赶到镇上,有时甚至一路骑到县城医院。土路坑坑洼洼,上坡时他身子前倾,用力蹬着踏板,后背被汗水浸得发潮;风大的日子,他就把背挺得更直,替我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我坐在小小的座椅上,抓着爸爸的衣服,听着他粗重的呼吸,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背影,再远再难的路,好像都不害怕了。 如今角色悄然调换,变成我陪着他来看病。 他步履蹒跚,脚步不再轻快。曾经宽阔结实的肩膀,也慢慢消瘦下去。我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说:“爸,我来拿吧。”他却习惯性往身后收了收,头也不回地轻声说:“没事,我自己拿得动。”一如当年,从不让我受累半分。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此起彼伏,可我的眼里只有爸爸的背影。那个曾经在风雪夜里背着我狂奔、骑着自行车载我辗转求医、从不说累的背影,如今竟显得如此单薄。满头银发,从身后望去,像落了一层化不开的霜。我才猛然发觉,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爸爸,真的老了。 他在诊室门口停下,回头看我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轻声说:“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去坐着休息…”他似乎忘了此刻他才是最需要休息的病人…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微驼的背上,也落在我心上。原来父爱从不是一句句叮嘱而是无数个替我冲锋在前的背影,是我们童年最坚实的依靠。从前他为我遮风挡雨,踏遍求医路,如今,该我稳稳地陪在他身旁,慢慢走慢慢等,像当年他守护我们一样,守在他身旁 成为他晚年最踏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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