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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柜里的梅干菜我妈刚来那天,婆婆就把厨房的橱柜重新收拾了一遍。我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我妈正蹲在厨房地上,把带来的梅干菜一捧一捧地往塑料袋里装。婆婆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抹布,说:“亲家母,你这个东西味道太重了,放在柜子里整个厨房都是味儿,要不你放阳台上去?”我妈没吭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往袋子里塞。她带来的梅干菜是特意从老家背来的,用猪油炒过,加了干辣椒和蒜末,是她最拿手的东西。出发前她在电话里跟我说:“我给你多带点,你婆婆是北方人,没吃过这个,尝尝鲜。”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婆婆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我妈弯下去的腰,最后把视线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说了一句“我换件衣服”,就逃进了卧室。方磊躺在床上玩手机,耳机塞着,嘴角还挂着笑,大概是在看什么短视频。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把他的耳机拔了。“你妈把我妈带来的菜从柜子里拿出来了。”方磊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那怎么了?柜子本来就挤,你妈带那么一大袋子,味儿确实大。”“那是我妈特意给我带的。”“那放阳台不也一样吃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再说什么,他已经重新把耳机塞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开始笑了。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宽阔的背,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人想蹲下来抱住自己的累。方磊是妈宝,这件事我在结婚前就知道,但我那时候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男人对妈妈好,孝顺,总不是坏事吧?我闺蜜周敏当时劝过我,她说:“你知道什么叫妈宝吗?不是孝顺,是他妈说啥都是对的,你永远都是错的。你考虑清楚。”我没听。方磊长得高高大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次见我妈的时候叫得特别亲,我妈喜欢他喜欢得不行,说这孩子有礼貌,懂事。那时候我想,周敏说得太严重了,人都是会变的,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也没好。我们搬进这套三居室的时候,婆婆说要来住一阵,帮我们做做饭、收拾收拾。方磊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连跟我商量都没商量。那天晚上他跟我说的时候,用的是通知的语气:“我妈下周过来,你把她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我那间屋子。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和方磊一人一半出的,装修的钱是我爸妈补贴的,月供是我们俩一起还的。可是婆婆还没来,家里已经有一间屋子变成了“她那间”。我说:“我没意见,但是咱们能不能先商量一下?”方磊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商量什么?我妈过来帮咱们忙,你不感谢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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