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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父亲》(青竹原创) 傍晚,雨下得又猛又密。一个焦雷就在房顶上炸了开来。父亲回来,他又醉了。 他用脚把睡着的母亲踢醒,刀锋一样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能拿动的东西都扔掉了,无辜的烧火棍也被打成两截。 见屋里的人都静止了,父亲开始讲大话,听得人头皮发麻,生铁一样的拳头重重地栽到桌面上,桌腿子就歪了,那是他平时用来养牲口的手,种庄稼的手。 母亲头垂得低低的,就像被麻雀啄得不成样子的沉甸甸的秋果。父亲每丢掉一样东西,母亲就会捡起来。 一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放把火是件很平常的事。我很担心,上前阻拦,父亲手一甩,那意思是说:“住口!你一个孩子懂个屁。” 我不眨的眼睛的看着父亲,父亲又一甩手,那意思是说:“看吧,我就是这个样子。你觉得我怎样,就怎样。” 天要变的时候山在吼叫,风在吹,院里的草木纷纷跪下磕头,我跑出院子喊奶奶,整个庄子的人都能听见。 第二天,母亲弯着腰,端着沉甸甸的一盆湿衣服走出院子,到南墙根有太阳的地方刷洗。 父亲则在牙齿缝里吹着口哨,扛着犁头,甩起鞭子吆喝着黑驴和麻驴,既不心疼鞭子,也不心疼驴,朝着后山我家那块大的要死的麦田走去。 第三天,他们开始说话,并不看着对方,仿佛对生活没有不放心的地方。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的这婚姻就像榆树:你折一下,它就弯一下;你要折断——休想,害我的童年白担心一场。 #我的乡村生活 #黄土高坡 #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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