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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阿里回来了。 他胖了一圈,脸上带着新婚的喜气,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巴基斯坦的特产,一种叫“米提”的甜点,甜得齁嗓子。 “阿里,你媳妇呢?”我问他。 “在家呢。等我在迪拜攒够了钱,就把她接过来。” “她愿意来吗?” “愿意。”阿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说,只要跟我在一起,去哪都行。” 老张头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阿里,你小子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张哥,你说得对,”阿里认真地说,“过日子比打仗重要。我以前老想着巴基斯坦跟印度的事,跟辛格吵架,现在想想,真傻。那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想把日子过好,让我媳妇过好日子。” 辛格在旁边,听了这话,脸色有点不自然。但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拍了拍阿里的肩膀。 “阿里,恭喜你。” 阿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辛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工棚里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新的麻烦又来了。 五月中旬,伊朗和以色列又打了一轮。这次打得更凶,以色列袭击了伊朗的核设施附近,伊朗宣称要“毁灭性的报复”。 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战争的画面,导弹、爆炸、难民、废墟。工地上的人又开始焦虑了。 “会不会打到迪拜来?”有人问。 “不会,迪拜有美国驻军,谁敢打?” “那可不一定,胡塞武装连美国军舰都敢打,迪拜算什么?” 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王哥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会,说:“公司已经跟甲方确认了,项目一切正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大家安心干活,不要听信谣言。如果有人觉得不安全,可以申请回国,但来回的路费自理。” 没人申请回国。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来回机票就要一万多,回去之后还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与其回去啃老,不如在迪拜赌一把。 那天晚上,老张头破例喝了一杯酒——不是二锅头,是阿里带回来的巴基斯坦白酒,味道怪怪的,但度数不低。 “张哥,你不是戒了吗?” “今天破例。”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这酒不好喝,但有时候,不好喝的东西也得喝。” “什么意思?” “我是说,日子就是这样。好的坏的,都得接着。你不能只过好日子,不过坏日子。坏日子来了,你忍着,让着,熬过去,好日子就来了。” “那如果熬不过去呢?” 老张头看了我一眼:“熬不过去,也得熬。你没得选。” 六月初,老张头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微信,是一封实实在在的信,从河北沧州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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