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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誓师典至感人处,乃感恩之节。 最令人心紧者,乃班主任与家长同台之刻。 班长为班主任系绦,举班起立,深揖。余见班主任皆伫立如松,或含笑,或忍泪。旋而家长为子授冠、系绦、佩徽。诸生转身,揖其父母,继而相拥。 于是乎,余睹泪焉。 一母,发已半苍,为女系绦,手颤不能止。女俯视其母,忽泣下,遽拥之。母愕然,旋以手轻抚其背,徐拍之,若抚婴儿之寝。泪顺颊而下,滴女肩,然其唇角,微扬也。 又一父,农家之汉,容色黧黑,立其子前,似手足无所措。子高出于父者,殆一颡。子俯身揖,复张臂抱之,其父眼眶遽赤。欲语,唇微启,终以粗粝之掌,拊子之背,重而缓,若将平生未宣之爱,尽拊入此抱中。 或问:教育之义云何? 余于斯时顿悟——教育之义,不在奖杯,不在分数。不在“金榜题名”之红笺,亦不在凡可计量之数也。 其在斯泪中乎! 在一母颤手与女投怀之间;在一父黧颜垂泪与子高出其颡之间;在班主任受绦时红眶而笑曰“汝辈长成矣”之一瞬也。 教育者,使父母忽觉,昔日踉跄学步之子,已能以奔行而拥此世界矣。使付出终有回响,使日复日、年复年之守望终有答案矣。更使凡默然者、讷于言者、藏于饭桌与背影中之爱,终为子女以成长之名,温柔而读懂焉。 十八岁,立少年与成人之阈。回望来路,有父母之白发,师长之粉灰,深夜灯下之孤奋。前瞻去程,有六月之考场,九月之远方,此后千山万水之人世。 彼辈今日佩成人徽章,系祝福之绦,诵庄严之约章。然自童稚至成人,非一仪所能竟。真长成者,在厥后每晨每夜,在每跌每起,在选择与责任之间,徐徐而成者也。 向之为女系绦之母,今立场畔,遥望女之背影。不复泣矣,但静立,目中有光,不知为欣慰,为不舍,抑或兼而有之。 彼心必有所思——十七年前襁褓中粉嫩之婴,初学步时蹒跚扑怀之状,负笈首日回首呼“妈妈再见”时双眸之炯炯。而今日,其女已高于己,将赴高考,年十八矣。 教育之回响,即在斯一一之瞬中也。 使一子知感恩,使一家见希望,使一群人之青春有方向,使一乡中学之操场,回荡着关于未来之誓。 骏马驰骋,青春启程。 愿此诸生,自兹以往,无论行至何方,毋忘此三月之晨,毋忘国旗升时之庄重,醒狮腾跃之激昂,毋忘师长目中期待,父母泪中深情,亦毋忘今日所立之誓。 愿彼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愿其历尽千帆,归来犹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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