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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古丽1年前
《青鳞》 我永远记得那个清晨。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我蹲在学堂外的草丛里,看着那条小青虫。它通体碧绿,像一片会动的嫩叶,在草茎上缓缓蠕动。我伸出手指,它便顺着爬了上来,凉凉的,痒痒的。 "小东西,你也是一个人吗?"我轻声问。它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在我掌心转了个圈。我把它放进随身带的竹筒里,偷偷带进了学堂。 先生讲课时,我总忍不住偷偷看它。它安静地趴在竹筒里,偶尔抬起头,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望着我。我给它取名"小青",每天都会带新鲜的桑叶给它。渐渐地,它不再怕我,会主动爬到我手心里。 那天夜里,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月光下,小青的身体在发光,它的皮肤裂开了,露出里面闪着银光的鳞片。我屏住呼吸,看着它一点点蜕皮,变成了一条小蛇。它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蹭了蹭我的手心。 十年寒窗,我中了状元。小青已经长成了巨蟒,盘踞在我的院子里。它不再吃桑叶,而是会飞到深山觅食。每次我读书到深夜,它都会盘在我身边,用尾巴轻轻拍打我的后背。 "大人,这是上好的龙涎香。"我捧着从青龙身上刮下的鳞片,跪在宰相府门前。青龙在云层中翻滚,发出痛苦的嘶鸣。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它。 为了升迁,我一次次索取它的鳞片、龙须、龙角。它从未拒绝,只是眼神越来越黯淡。直到那天,皇帝病危,公主说谁能救活皇上就嫁给谁。 我站在青龙面前,它已经虚弱得飞不动了。我举起匕首,手在发抖:"最后一次,把你的心给我。" 它看着我,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悲伤。它低下头,用最后的力量剖开了自己的胸膛。金色的心脏跳动着,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我捧着那颗心,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天空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淹没了街道,淹没了房屋。青龙的血染红了整片天空,它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雨中。 水漫到了我的腰间,我抱着那颗心,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它一直在等我回头,等我记起那个在草丛中发现它的清晨,等我记起我们相依为命的岁月。 "对不起......"我轻声说,水已经漫到了胸口。青龙的心脏在我手中跳动,像是在回应我。我闭上眼睛,任由洪水将我吞没。 最后一刻,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蹲在草丛中的孩子,看着一条小青虫缓缓爬上我的手指。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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