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一百多年前,那个桀骜不驯的法国少年兰波写下这句诗时,都想到,这其实成了整个法兰西文学的宿命。 读法国的历史,你时常会感到一种无力的苍凉。从拿破仑兵败滑铁卢的那一刻起,它的国运就像是一艘漏水的巨轮,在不断地下坠。普法战争的屈辱,二战时三十九天的速降,直到今天,冷战的红利消退,产业萎缩,罢工潮起,赤字高悬。在这个信奉石油、芯片与科技发展的时代,它老态龙钟,步履蹒跚。 但奇妙的事情就在这里。 当它的物理版图和世俗权力不断萎缩时,它的思想和文学,却真如拿破仑所说的那样——“天才是像陨石一样,注定了要燃烧自己来照亮他的时代”——悄无声息地,攻占了全人类的精神高地。 法国文学从来不只是一国之风光,它早已成了现代人共同的心理现状。当年卢梭掷下一句:“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常困在枷锁之中。”从那一刻起,人类内心的挣扎困顿有了描述。今天,当我们穿上长裤走在都市的林荫道上;当我们在一成不变的疲惫里麻木接受;当我们在人群中感到孤立无援,切身体会到萨特那句“他人,即地狱”时……我们其实,都活在了法国文学描绘好的倒影里。 法兰西的作家们,最懂人类内心的撕裂。就像弗朗索瓦斯·萨冈点破的那样:“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乐队和醉生梦死。”这种不安分,是现代人灵魂的底色。 他们也是最不屑于粉饰太平的一群人。英国人重体面,俄国人写苦难,而法国文学,总是拿着探照灯,直指人性的暗房。巴尔扎克看透了世俗的精明算计,告诫世人:“不要眼高手低,妄想一步登天,眼前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妄图本分,不管是名誉,财产,还是女人。世界能给你的,只是文化中的玉液琼浆”;可是,在剥开所有华丽与不堪的外衣后,杜拉斯又依然能在沧桑中固执地写下:“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如今的法国,时常给人一种强烈的撕裂感。一面是街头混乱的现实泥沼,另一面,是他们依然要在每年高考时,让全法国的年轻人去考一场“哲学”性的作文题。 有人觉得这像极了清朝末年的八股文,透着一股国家衰退却还在咬文嚼字的荒诞。确实荒诞。可是,如果换一个视角,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壮的坚守? #原创 #随笔 #情感 #法国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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