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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年那一群追着春风跑的孩童,如今大都已成家立业,鬓边也染上了若有似无的霜色。只是当年那座山,如今虽已被削去了往昔的外皮,不见当年的嶙峋草木,可在我的记忆里,它依旧是当年丰满的模样,未曾有过一丝改颜。 犹记那年,竹篮挑在肩头,分量虽轻却压着满心的欢喜。我们钻进那间堆满谷物的仓库,金黄的谷壳如暖雪般堆积。那时只知捧回它是为了窝甜酒,要借它的温热与醇香,去酿一坛冬日里最透亮的甘甜。谁曾想,后来那满仓的好谷壳,竟都随岁月化作煨火的柴,青烟袅袅升向天际,也是一种归尘。 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只是岁月悄悄换了主人。儿时我们在此跳皮筋、打沙包、抓石子,指尖划过的是纯粹的光阴。后来还曾去折过那几枝灼灼的桃花,也曾攀上老屋的天井梁,在梁上抽那一根根毛茸茸的毛芊,扯腰间酸甜的酸糖杆。路边的茵陈蒿青青翠翠,蕨苔也在春雨后冒出头来。我们便在那枯草窝里,用手搭起属于童年的棚子,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家家,笑声惊飞了檐角的雀鸟。 小巷依旧蜿蜒,只是当年漂亮的橘黄色门窗,或许已褪了色。阿姊的那位好朋友,名叫金花的姐姐,后来读了书,念起了《最可爱的人》。每至读到那句“小金花,不要哭”,我的思绪便瞬间穿越回从前——她两根长长的黑辫子上系着漂亮的蝴蝶结,笑起来时脸颊边漾着浅浅的酒窝,那般明媚耀眼,便在心里悄悄想:姐姐怎么会哭呢?她该是永远笑着的。 如今再回望,那片山野已是旧梦。但记忆里的那篮甜酒、那坛春风、那两根长长的辫子,还有浅浅的酒窝,都化作了心底最醇厚的滋养。半生走过,虽知世事已改,可这一腔对故土的眷恋,依旧如初升的朝阳,温暖且明亮,岁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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