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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这张照片的初衷,不过是想告诉奶奶,她的脸上受了伤。 摸到她脸颊的红痕时,我忽然顿住。那触感,像摸到了一块晒干的橘子皮,看着是平的,碰上去却硬邦邦的,硌得指腹发涩。这样的皮肤,是感知不到这般轻微的磕碰的,直到我把照片递到她眼前,她眯着眼睛,轻轻“哦”了一声,才后知后觉自己受了伤。 可我的印象里明明不是这样才对。 小学的这个季节,养蚕是全班的风潮。校门口的小摊上,一毛钱就能买一条蚕宝宝,买满一块钱还能多送一只,摊主会用很小的白塑料袋,随手装一把桑叶附赠,只是那桑叶蔫蔫的,总带着几分不新鲜的潮气。 我就不用为桑叶发愁,因为奶奶家的门口,就长着几棵桑树,枝繁叶茂的。在其他人还会因为桑叶不足而苦恼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很多新鲜的桑叶。 那个时候其实对毛茸茸的东西有一些惧怕,一几一几一几……看着有点头皮发麻,我不敢自己把蚕抓起来,奶奶就会替我给蚕宝宝换桑叶。 偶尔奶奶也想让我克服这个恐惧,她抓着我的右手,轻轻地放一只蚕宝宝在我手上移动。这个触感很微妙,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手心挠痒痒,我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一边摆手让奶奶拿走,另一边手又端着蚕宝宝,生怕摔到地上。爷爷奶奶看着我这样也跟着一起笑。 日子一天天走,读书的任务越来越重,我去爷爷家的次数,也从时不时就去,变成一周一次、一月一次、半年一次,到最后,一年也难得回去一趟。 后来,新农村建设的号角吹到了家乡,门口的那几棵桑树,被一一砍去,曾经枝繁叶茂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再也找不到一丝桑树的痕迹。 而坐在门口的爷爷奶奶,渐渐变成了那几棵桑树的模样。 不声不响,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马路的尽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许会想起,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有一个小孩,蹦蹦跳跳跑过来,端着用报纸叠成的纸盒子说 “爷爷奶奶,能不能帮我摘点桑叶呀!” 原来我还一直停留在那天。 那个我拿着蚕宝宝不知所措,爷爷奶奶围在我身边一起笑着的下午。 爷爷的头发还没全白,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会轻轻弯起;奶奶的腰还直直的,不似如今这般佝偻,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半颗牙齿。 时间太残忍了。 让爱我的人,变成一棵沉默的树。 守着回忆,等着归人。 #随笔 #原创音乐 #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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