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下的思念 雅拉雪山就在眼前了。 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凛冽的寒意。我站在山脚下,忽然觉得,这沉默的雪山,像极了四位老人并排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爷爷奶奶走的时候,我正在部队。接到消息的那个晚上,我握着电话站在营房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北方的夜空很高,星星很亮,可我知道,最亮的那两颗,从此就是爷爷奶奶的眼睛了。小时候,爷爷总爱带我去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他摇着蒲扇讲故事,奶奶就在家里做晚饭,炊烟从烟囱里歪歪扭扭地爬到天上。那些炊烟,后来都飘到哪里去了呢? 外婆外爷走的时候,我在南方的工厂里。流水线从来没有停过,车间里嗡嗡的机器声盖住了电话铃声。等我看到未接来电,外婆已经走了三天。外爷走得更安静,他是在睡梦里去的,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我记得外爷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可握着我的时候总是那么暖。外婆的怀里总有糖果,花花绿绿的糖纸,那是童年最奢侈的甜蜜。 四位老人,我都没有看到最后一眼。这个“最后”,成了我心里永远填不满的坑。 现在,我站在雪山下,对着这亘古的沉默,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风把我的声音带到雪山顶上,带到白云深处。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可我愿意相信,这雪山是通着天上的,这风是通着另一个世界的。 山脚下有一棵老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天空。我靠着树干坐下来,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爷爷的蒲扇摇啊摇,奶奶的炊烟飘啊飘,外爷的手暖着我的手,外婆的糖甜着我的嘴。他们都还在,都在我的记忆里活着,在我的血液里流淌着。 太阳偏西的时候,山顶的雪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像是老人们慈祥的面容。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忽然平静了许多。 四位老人,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的孙子来看你们了。虽然来得晚了些,虽然隔着生死的距离,可想念是真的,心是真的。雪山为证,风为信——这辈子做你们的晚辈,是我最大的福气。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孙子,一定好好守着你们,守着那些炊烟、糖果、温暖的手和慈祥的笑。 回去的路上,我回头望了一眼。雅拉雪山还在那里,静静地,像四位老人并排坐着,目送着我,直到再也看不见。#清明节思念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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