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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的狗尾草,心上的旧时光》 院墙边的狗尾草又窜了些,毛茸茸的穗子蹭着褪色的门楣,风过时,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招摇。那风里裹着的,是晒在竹竿上的皂角香,是灶膛里草木灰的暖,是妈妈围裙上沾着的面粉气——二十多年了,这味道像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老屋的烟囱,一头系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小时候的黄昏总来得很慢。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往家跑,书包带磨得肩膀发红,可只要望见那丛在风中摇晃的狗尾草,腿就像安了弹簧。肚子早就在胸腔里擂鼓,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妈,我饿!”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妈妈系着蓝布围裙站在门框里,鬓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打卷,手里还捏着刚揉好的面团。灶台上的粗瓷碗里,永远晾着一碗温吞的玉米粥,旁边摆着酱萝卜条,碗沿沾着她手指擦过的湿痕,混着柴火的烟火气,是天底下最香的饭。 那时候的天总蓝得不像话,云像棉花似的浮在天上,能盯着看一下午。和巷子里的野小子们在泥地里打滚,新做的卡其布褂子沾满黄泥巴,回家时免不了挨顿“教训”。妈妈的手举得高高的,落在屁股上却轻得像羽毛,带着皂角的清凉。她一边拍一边嗔怪:“野得没样!这衣服刚浆洗的!”转身却拎起木盆往井边去,弯腰搓衣服时,背影挺得像株向日葵,阳光顺着她的发梢滑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暖黄。 爸爸那时总在暮色里扛着锄头回来,裤脚沾着田埂的草屑,头发黑得发亮,笑起来眼角只有浅浅的纹。他会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玻璃糖纸在夕阳下闪着虹光,我们抢着去掰他的手指,笑声能惊飞院墙上的麻雀。过年是顶盼的事,妈妈提前半个月就蒸馒头,蒸笼冒的白汽漫过堂屋,爸爸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咚咚”声,和我们的吵闹声缠在一起,连狗尾草都跟着晃得欢实。 长大是件不知不觉的事。好像昨天还在泥地里追蝴蝶,今天推开门,就看见妈妈扶着灶台慢慢直腰,手在腰后悄悄捶着,说:“老了,弯会儿腰就酸。”爸爸坐在门槛上抽烟,夕阳照在他头顶,一片刺眼的白,像落了层霜。年夜饭的桌子照样摆满,可妈妈总说“牙口不行了”,爸爸喝酒时咳嗽得厉害,席间的沉默比笑声沉得多。 后来就怕过年了。怕听妈妈在电话里反复说“路上慢些”,声音里带着喘;怕看见爸爸扫院子时,腰弯得像张弓;更怕他们把鸡腿往我碗里塞,说“自己不爱吃”,却偷偷吃掉我剩下的米饭。童年的画面像被雨水泡过的旧照片,边角发皱,可一闭眼,泥地里的追逐、灶台上的蒸汽、爸爸口袋里的糖纸,又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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