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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来(上半) 我是家里独苗。 父母待我没得说,心全在我身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 家不远处有个公园,父亲常捧着我去,我的记忆也是极深的。园子里有两架秋千,上面总是长着两个孩子——姐姐和弟弟。交叉荡着,嘻笑着。有时候他们在秋千上交换着什么,或是说些什么。我从来都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 等他们走后父亲搀着我上了秋千。我一个人荡,荡的很高。高到能远远看见他们并排坐在凳子上,头挨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后来有次,我母亲带着我去公园,那两个孩子的母亲遇到我们,摸了摸我的头,对我母亲说:你家孩子真乖,一个人玩也不闹。母亲笑着应着,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在门后探出头来,正看着我。他们的眼睛里有那种光,我认得——去年夏天表弟来我家玩,我看着他骑我的小自行车时,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竹席上,电风扇转着,把蚊帐吹得一鼓一鼓的。我想起下午荡秋千的时候,弟弟喊了他姐姐一声,那声音轻轻的,随意的,像是口袋里揣了很久的东西随手就能掏出来。 我没那样喊过谁,也没谁那样喊过我。 后来在我坚定的央求下,17年3月11日你出生了,当时的我还沾沾自喜,认为我想要你,你就来了,沉浸于自己的威风之中。 第二天我扒着摇篮边沿看你,你那么小,拳头攥着,脸皱成一团。我伸手碰了碰你的手指,你立刻攥住了我的食指,力气大得出奇。我很高兴,真的高兴。可是高兴完了,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树。叶子快落光了。我想,你要是早几年出生就好了。这句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自己也不许再想。 后来有了一段很短的日子,你学会翻身,学会坐,学会扶着墙站起来。我放学回来,你就在门口,看见我就笑,嘴里只有两颗牙,笑得口水亮晶晶的。我会蹲下来,拿手帕擦你的嘴,把你举高,你咯咯地笑。那时候你最喜欢我。 然后我上了高年级,作业多了,考试多了。你开始会走路,会跑,会完整地说一句话。但我记不清你是哪天学会的。你叫我哥哥,叫得很响,我常常一边写作业一边随口应一声,头都没有抬。你拿积木搭的房子给我看,我说嗯好看,你又说你看你看,我说我在看呢。其实我根本没看。 后来你上了幼儿园,我上了中学。你画了画贴在冰箱上,我路过的时候会看一眼,但很少停下来。你学会骑小自行车,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骑,我从窗口看着你的头顶,觉得你长得真快。其实不是你快,是我看你的次数太少了。 #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 #用抖音记录人生 #用#生活服务热点中心 #时间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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