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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穿越大别山·忆父 车轮在大别山的盘山公路上盘旋,一侧是壁立千仞的青石崖,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山风裹着松针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仿佛能听见七十多年前,这支队伍在密林中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与隐约的枪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目光掠过连绵青山,思绪顺着山路飘回长江边的落凡村。那时的父亲还是个半大的放牛娃,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赤着脚踩在田埂与河滩上,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竹牛鞭。清晨雾霭里,他赶着牛群在江边吃草;黄昏残阳下,他望着被战火熏黑的天际,听着四处流传的日寇烧杀抢掠的消息,少年的心早已按捺不住。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他再也安安静静放不了一头牛。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露水还凝在草叶上。他像往常一样把牛赶到水草丰茂处,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坐下歇息。他攥紧牛鞭,指节发白,望着泾县新四军军部的方向,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光亮。没有和家人道别,怕一开口就迈不开脚步;没有带半分干粮,怕拖累脚步、耽误行程。只狠狠一甩手,将那根陪伴他整个童年的竹牛鞭扔在泥地里,鞭梢在地上弹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从此,放牛娃的岁月,彻底埋在了长江边的晨雾里。 他孤身一人,踏着晨露,沿着田埂、河岸、山路一路向前。草鞋很快被碎石磨破,脚底渗出血丝,每一步都踩得生疼,可他不敢停。饿了,就嚼几口路边的野果;渴了,就捧一捧山涧的冷水。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干,反反复复,结出一层硬硬的盐霜。少年单薄的身影,在乱世的荒野里,一步步走向硝烟,走向一支能救国救民的队伍。 加入新四军后,他便随着部队在大别山里辗转周旋。大别山山高林密,峰险路陡,白天要在密林中隐蔽行军,踩着湿滑的腐叶与乱石,攀悬崖、穿深谷,躲避敌人的搜剿;夜晚便枕着石块、盖着茅草宿营,山风呼啸,虫鸣四起,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声,谁也不敢真正睡熟。战斗来得猝不及防,有时在山口伏击,有时在村落巷战,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与碎石飞溅。他从最初紧握步枪还有些紧张的新兵,在一次次浴血里变得沉稳果敢,冲锋时冲在前面,撤退时掩护战友,硝烟熏黑了脸庞,血与汗混在一起,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痕迹。身上添了好几处伤疤,每一道,都是一场生死较量的印记。 奶奶在家日日盼、夜夜想,儿子一去杳无音信,老人的心像被悬在半空。终于,她揣上几个糠饼,裹紧一身旧布衫,拖着一双小脚,一步一颠,循着零星传来的队伍消息,孤身寻进了茫茫大别山。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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