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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正在老去 #重走长征路 #山东潜艇老兵重走长征路 清明那天,父母回了老家。 后来我们打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了几句家常,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些人,又走了一个。他一个一个点着这些人的名字,这几年啊,走得差不多了。有的比我还小好几岁呢。”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前几年我回村,几千人的大村子,只剩下七百多人。整整五年多,只有一个孩子出生。村里太安静了。 年轻人都出去了。打工的打工,陪读的陪读。村里的学校早空了,孩子们被送到镇上、县里,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走就不再回来。 田还在,只是耕田的人都老了。六七十岁的老人弯着腰,在田里一寸一寸地熬。有些地索性荒了,长满了野草。风一吹,草浪起伏,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叹息。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他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觉得难过。那种难过,像老屋墙上的裂缝,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安静的伤口吧。故乡还在,只是它正在老去。老得连皱纹都长出来了——塌了一半的老屋是皱纹,长满荒草的土地是皱纹,空荡荡的村巷也是皱纹。。 可有什么法子呢? 没有人责备那些离开的人。城市有更好的学校、更好的医院、更好的生活。每个人都只是想活得更好一点。而沿途,这样的村落很多很多。 只是,当一代人集体离开,故乡就成了一个回不去的名词。我们怀念它,却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它。 或许答案不在别处,就在我们心里。乡村振兴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当年轻人愿意回来,当孩子能在村子里读书,当老人不用独自守着炊烟——那时,故乡才真正活着。 故乡不是一片土地,而是一群人。人散了,故乡就老了。 但总有些东西值得等待。等到春天再来的时候,也许会有年轻人带着新的种子回来。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重新开始。 父亲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想着那些正在老去的村庄。 它老了,却还没有死。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清明回去,还有一盏灯在夜里亮着,它就还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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