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女兵与一位母亲 这是母亲亲口讲给我的一个故事。故事的源头是一张发黄了的照片。照片的拍摄时间应当是1950年8月中旬,照片中间坐着一位穿黑色粗布衣的老大娘,面色凝重而坚强。她长着一双大眼睛,在今天看来,仍闪烁着光泽。照片有五位女兵围在她身边,后排中间那位就是我的母亲,那一年她刚满19岁。照片上方印有“安东市纪念”(今辽宁丹东市)几个字,却是一个时代的地理符号标记。“安东市”对年轻人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但在上世纪50年代初,这儿却是一座英雄城市的代名词。时间追溯到了1950年6月25日。朝鲜半岛战火骤燃,国际形势突然紧张起来。当年5月,母亲所在的第四野战军40军刚从解放海南岛的战场下来,原本计划在广西北海休整一段时间,但到了7月13日,中央军委下达了组建东北边防军的命令,40军随即被编入边防军序列,并接到北上的命令,行程3000多公里,星夜开赴到中朝边境安东地区集结。 母亲所在的119师开拔到安东后,一边休整,一边备战。当年7月,中国大陆已基本解放,119师首长考虑到,这支部队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了海南岛,指战员多年南北征战,根本顾及不上家乡的妻儿和老人,所以在部队休整初期,批准了部分军人家属前来安东探亲,并特意安排师政治部机关的五位女兵负责来队家属的接待。我的母亲当时在师政治部做文化教员,也参加了当时的接待工作。8月初的一天,师部突然来了一位从河北来的老大娘,她得知儿子的部队驻守在安东,思儿心切,就千里迢迢从乡下赶过来,想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母亲她们询问了大娘儿子所在部队番号,一查方知道,大娘的儿子在解放海南岛战役中牺牲了。五位女兵心情都很沉重,没敢将真相告诉老人家,而是先把老人娘安顿下来。开头两天,她们强作笑颜,每天都在精心照顾着老人家的起居,变着法的为她做好吃的,还陪着她在城里散心。师首长也带着水果过来看望老人家。可老大娘却心急火燎,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儿子。女兵们不知道如何开口向大娘解释儿子牺牲的事儿,也只好以各种理由来搪塞,为的是让老人家多在部队待上几天,尽可能吃好喝好,以此感受到部队大家庭的温暖。老大娘的脸上渐渐地失去了笑容。那天临吃午饭时,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姑娘们,眼里含着泪光,声音颤抖地说:“闺女,你们不要瞒着我了,快告诉大娘,我儿子是不是‘光荣’了”?饭桌间,顿然一阵沉寂,没过几秒钟,几个女兵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和烈士的母亲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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