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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山里四月天 沙漠就是沙漠,有众多让人想不到的变幻无常,就像脚下的这塔克拉玛干沙漠红白山。 对三月红白山的美景我还记忆犹新。白天,山尖划过流云一朵,太阳有点暖,映衬着山的俊朗。夜里,屋顶上星光璀璨,明月照山岗,远处青黑色的山影一弯弯一道道。哪哪都是玲珑的字眼。 一跨入四月,红白山却突然变了副模样。从周一到周日,从日出到日落,除了风沙,还是风沙。天气好时,天上地上尽是黄的色调,一片模糊,挠挠头,指甲盖里全是沙,立马成了黑色。天气差时,那就尽情发挥想象吧,那种吞天盖地的景象啊,人在摇摆、板房在晃颤、沙梁在移动,高大厚重的沙尘暴由远及近,末日海啸般的势不可挡,淹没了红白山,刹那间营地里飞沙走石、天色暗红,一片的金属碰撞声与狂风呼啸声。第一次遭遇它时,我惊叹在大自然面前,人真是渺小的没得看。 如今,队伍在红白山驻扎的久了,已经了解了这季节性的风沙,但依旧没人敢说自己适应了风沙。营地房舍门窗已经设计改造的足够密闭,但依旧挡不住沙尘从那些未知的缝隙卷入。风沙季节,一夜下来,被褥上掺着沙、地板上铺着沙、杯水中漂着沙,咬咬牙,咯吱吱,牙缝里也塞着沙。有一夜,躺床上听到室外突然四面狂风大作,板房也有了摇椅的感觉,知道这回是来了大旋风。这风更热闹,除了风劲大、卷动起的砂石颗粒大,还经常赖在营地转着圈不走,直刮得天昏地暗,别说人,营地的狗都烦躁的撵着它狂吠。我索性拿起本林徽因的诗文集,翻到《你是人间的四月天》那一页扣在脸上,与其说是对风的抗争,更像是种自我治愈的自嘲。待睡醒照镜子,脸上分分明明有了个不规则的四方形印记,其他位置全是尘埃,跟林徽因诗中“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四月天!”的娉婷柔嫩大相径庭,自己都看得笑起来。 “都是在红白山,三月、四月就差一个月,怎么差别这么大!”我惊愕。 “秀楼上的大姑娘、洞房里的小媳妇就相隔了一晚,可能是一回事吗!”同事答。 其实,我感觉比同事形容的差距还大!一个是天使,一个是什么?我不想比喻它是魔鬼。没有四月风季的残暴雕琢,或许就见不到红白山天造地设、鬼斧神工的美景。一个是过程,一个是结果,过程是挺残暴,结果好也能欣然接受,这就是“舍得”吧。 所以,如今我已经不再抵触红白山的四月。自从进入大漠,我知道了敬畏大自然,理解自然的规律。想想以前自己的文字中,对挑战困难动辄用起“战胜”等勇敢的字句,如今我改用了“顺应”。从容应对困难,不代表全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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