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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32天前
“去青岛了?” “去了。待了二十天,比预想中久太多。” 不是舍不得走。 是这里的雾太浓,海太静,人太容易沉进去。 ---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那二十天。 每一天都像同一张底片,洗了又洗。 早晨六点四十三分,雾从窗缝渗进来。 楼下那只橘猫准时叫三声,然后安静。 我怀疑它只是在确认这个世界还没有结束。 海是不动的。 像一块灰色的布,被人从中间按住了。 没有浪,没有声音,连海鸥都不愿意飞过来。 偶尔有一条渔船,不是开出去的,是漂出去的。 漂得很慢,慢到你觉得自己在看一张照片。 房东太太说:“今年这雾啊,怕是要到七月了。” 我问她去年呢。 她说去年没有雾。 我说那前年呢。 她想了一下,说前年也没有。 然后她就笑了。 我也笑了。 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笑。 我去过三次海边。 第一次,走了很远的路,到堤坝尽头坐下,看了一个小时。 第二次,走了同样远的路,站了十分钟。 第三次,只走到一半,在路边买了罐啤酒,喝完就回去了。 沙滩上有个老头,每天都来。 他不钓鱼,不散步,只是坐在同一块礁石上看海。 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它什么时候动。” 我问动了没有。 他说:“快了。” 他的“快了”是什么单位? 我不知道。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他四十年前坐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这句话。 --- 第十九天晚上,我翻手机,看到日期。 六月九号。 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是五月二十一号。 那中间的十八天去了哪里? 我想不起来任何一件具体的事。 我只记得雾、海、那只橘猫、那把长椅、那个老头。 像一个被人剪掉中间部分的电影。 第二十天。 我站在车站等公交车去火车站。 雾忽然薄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够我看见海面上有一条细细的光。 车来了。 我上车,坐下,看窗外。 雾又厚了。 --- 你现在问我喜不喜欢青岛。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二十天,我过得像一块石头。 不快乐,也不难过。 只是沉在底下,安安静静地生了点苔。 车开了。 雾把整个城市吞回去。 我没回头。 --- (然后,一个月后,我在别的城市收到一张明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海动了。你错过了。”——落款是那个老头。) ---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 那太好了。 有些地方,适合不留回音地离开。 #王家卫风格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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