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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 旁边的老房子不觉间就拆了,好像这老头子没几天还进出着提水,赶集买菜,找人打牌,然后和和气气的和我们打招呼。 但仔细一算,好像他去世了有很多个年头了,只是我的记忆里他还挺清晰的,从搬到这边开始,和老头碰面的机会比我们家老爷子还多。 老头儿平时感觉没有太在乎的事,但生活极有规律,规律的上街打牌,规律的按时吃饭和起床。 但凡截河场里今天没见到他,牌友们必然会嘀咕念叨。 在早些时候还有姨爹,加上我爷爷,他们几个老家伙总在打一种奇怪的长牌,叫什么上大人啥的,这么多年我也没看懂。 后来姨爹走了,好多老人陆续走了,村里就难得凑上和他们一起玩的了。 平时我们家老爷子也会过来约他一起上街,不然很少来我们这边。 他们会讲起以前的事,让我觉得格外离奇。 说闹饥荒的时候那个村的有个人把他姑姑的棺材刨出来,煮了内脏吃了,又是哪一年发大水,这我们这里的哪棵树救了两三个人。 还有集体时谁家小孩饿的不行,去偷喂猪的红薯填肚子被看守的人追着打。 看他们一本正经的说些疯话,吹牛,又有趣又戏谑荒诞。 他俩都是极为清冷的人,和子女也话不多,但是两人在一起总有话说,或许是村里像他们一样老的树不多了,没人相信他们说的过去的事,也没人愿意听他们啰嗦胡扯。 它们是日本鬼子践踏后的幸存者,在当年他们还是不懂事的孩子,还好晚年赶上了好时候,过了一段平静安宁且悠闲的时光。 老头是哪一年走的我没印象,但应该也八九十岁吧,以那种恬淡的性格来说,我觉得应该很安详。 反正晚上走这里除了怕林子里有蛇,确实从来不害怕。 前些年老人的孩子在门口栽了两根白杨树,这树长的极快,一年的时间旁边的老水杉树就慢慢枯了,然后彻底黄了发霉了,大概是底下的根被白杨树绞杀了。 再过了一年,白杨树的根把我们这边的水管顶起来,又把自家前面的墙拱起来了,屋顶上翻修的瓦也开始漏了,竹子从屋脊的缝隙里露出头来,院子彻底荒废了。 这老房子终究是顶不住风霜侵袭,成了危房,今天就被拆了。 那些被随意丢掉的物件,都是老头一点点添置的,在后人眼里毫无用处。 这世上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什么物件是值得珍藏的呢?我不知道。 只是我很意外,房子的砖块瓦片都破旧不堪了,坍圮塌陷了,但里面的木柱子和房梁却直挺挺的撑到了最后。 直到挖机摧枯拉朽的扒拉摇晃,一切才重新清零。 马上新的房子就要盖起来,新的主人也要住进来,这张纸上的故事又会重新书写了。 #老房子 #农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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