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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1周前
《水做的骨,莲的魂》 ——王旭锋 月色漫过黛瓦的时候,江南就醒了。 是水先醒的—— 潺潺地,从石桥的影子里穿过,带着千年前某个诗人遗落的平仄。 我总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一些旧得发亮的事。 比如青石板上深深的痕,比如木格子窗推开时“吱呀”一声,比如谁家炊烟,软软地缠上傍晚的风。 他们说,这是梦。 可梦为什么这么重,沉在心底,像一枚浸透时光的刺青,雨洗不淡,风吹不散。 如今,这里也长出了高楼。 玻璃映着匆忙的云,车声碾碎蝉鸣。 人们用笑容交换明天,用热闹遮盖孤独。 我站在街口,忽然觉得冷—— 这满眼的亮,竟照不亮一条回去的路。 我原是应该属于水的。 属于欸乃的桨声,属于临河小楼上,那一扇虚掩的花窗。 若有一日,能在那样的窗边坐下,就着月色读书,字字句句,便都染上水汽,染上茉莉的薄香。 或者,在微雨的晨,跟着一巷子清雾走,脚步声“嗒、嗒、嗒”,像时光在石板上轻轻打着拍子。 又或者,只是守着午后一架蔷薇,看光与影在花瓣上静静迁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蔷薇是懂得的。 它开得这样满,这样静,从墙头垂下柔软的枝条,仿佛在挽留什么。 风一来,整座院子都是香的。 那香气让人恍惚——仿佛我也曾这样开过,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温柔的春末,衣襟上别着一朵永不凋谢的粉。 可是巷子越来越短,井水渐渐沉默。 我们一边走远,一边回头,像在告别,又像在寻找。 而江南,始终在那里—— 一半是水墨,一半是霓虹;一半是梦里的桨声灯影,一半是醒时的车马如龙。 原来啊,身不由己的,从来不只是人间。 还有那一抹,泊在水中央的月色。 它静静地亮着,亮了好多年,像一句未说完的话,悬在夜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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