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坐下来,想把这段路从头到尾捋一捋——男子400米运动员,从48秒63到59秒98的心酸史。先说市田径锦标赛吧,赛前他来找我聊过,说想放弃。理由很直接:三周后就是体育高考,他怕受伤,怕功亏一篑。我能理解,换作任何人走到这一步,都会掂量。可另一边,是学校的荣誉,他犹豫了,一边想着放弃,一边又被架在集体荣誉前,最终,他还是站上了起跑线,恰恰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后群肌拉伤,就在那次市锦标赛上。伤得不轻,三周后就是高考。 其实在他赛前一周说出要放弃单项的时候,队里开会,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他的不是。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到了需要你付出的时候,你却选择逃避。我说教育体育重在自觉,贵在成全。说这些话,并不是凶他。一名运动员,就该时刻保有运动员的“职业精神和道德”——要上进、要拼搏、要敬畏、要担当,要有心、尽心、全心。真正到了容易受伤的关口,哪位教练会让运动员硬撑在场上?这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可市锦标赛400米起跑时的表现,让不少人都觉得他是故意的。作为带他走南闯北的教练,看到那个场面,我心里是真难受——那是我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最终,他还是伤了。 这孩子,100米10秒88,200米22秒02,400米48秒63。从零开始,一路拼到特招线49秒30,这一程我全程陪着。他流了多少汗,我比谁都清楚。可最后单招,他拖着一条废腿,跑出59秒98。 从48秒63到59秒98,十秒多的落差,搁在400米赛道上,像一记闷锤。说痛心,是真痛。说寒心,也真寒心。 可冷静下来想——兴许此刻是命,可我也信事在人为。天赋他有,努力他也拼过,竞技体育就这么残酷,最后关头,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我更愿意换个角度想:竹篮空了,至少竹篮被狠狠洗干净了。上天关了单招的门,关了高水平的门,那就自己去推门——门,本来就是用来推的。要是连门窗都关了,那兴许是老天在说:该开空调了。这场伤,这个犹豫,这个结果,运动员和教练都得各自反思。训练、恢复、临场判断、赛前决策——谁也不能说自己无辜。可让我真正寒心的是:有些事,明明提前预见到了,明明话也说到了那个份上,可最终,还是没能拦住。那种无力感,比拉伤的后群肌更难愈合。 但是,在运动员的前途面前,我作为教练,什么都能放下。委屈可以咽,误解可以扛,面子更不值一提。只要他还能跑,还想跑,我就还愿意站在跑道边,掐表、喊节奏,看他冲过终点线。赢了,陪你君临天下,输了陪你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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