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1周前
夫君班师回朝,带回一个随军夫人。 裴青济对我说: 「晚柠在边关代你伺候了我两年,劳苦功高,你应当感谢她。」 宋晚柠掩嘴一笑: 「将军就爱说笑,姐姐莫要当真,日后相处久了,便知道了。」 副将小声嘀咕: 「宋夫人才是将军认定的人,京里这位不过是个摆设。」 边关人人称她宋夫人,却不知京城里头,裴青济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刘夫人。 有人替我不值,也有人等着看我笑话。 他们好像都忘了,我是勋贵之后,有圣旨赐婚。 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1 大军得胜还朝。 将军府门前,人山人海。 裴青济牵着宋晚柠的手,走到我面前。 我只觉得,阳光太刺眼,看不真切。 「晚柠在边关代你伺候了我两年,劳苦功高,你应当感谢她。」 裴青济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随口吩咐一个下人。 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理所当然。 我被气笑了,眉梢一挑,轻描淡写: 「好啊,那就先跪下,行个妾礼吧。」 裴青济脸色一沉,下意识将宋晚柠护到身后,冷声道: 「刘氏,你这是何意?」 宋晚柠掩嘴一笑: 「将军就爱说笑,姐姐莫要当真,日后相处久了,便知道了。」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仅仅一句话,便衬得我心🐻狭窄,讽刺了我不得宠。 我与裴青济成婚五年,在她嘴里成了陌生人。 裴青济面色如常,似乎很认同宋晚柠的话。 他们身后的副将小声嘀咕: 「宋夫人才是将军认定的人,京里这位不过是个摆设。」 我认得他。 我与裴青济大婚那日,他也在迎亲队伍中帮忙,欢笑得比谁都大声。 出征前还一口一个「夫人」,热络得仿佛我是他亲姐姐。 副将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 边关百姓与将士,只知宋夫人。 不知京城里头,裴青济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刘夫人。 我冷笑一声: 「夫君在外征战,孤寂难耐,想找个暖🛏️的,我能理解。 「只是短短两年而已,这般离不得女人伺候,倒显得夫君比边关的风沙还娇贵。」 如今他风光正盛,我便要先压一压这气焰。 让他在道德伦理上站不住脚。 我话音落下,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裴青济脸色铁青,似乎想对我发火。 但碍于府门前,硬生生忍了回去。 他大步跨进府中,连宋晚柠都被他落在身后。 2 宋晚柠脸色一白,提着裙子便要跟上去。 「慢着。」 我抬手一拦,不紧不慢道: 「宋姑娘,这是大门,你应该走侧门。」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我,眼眶泛红: 「姐姐……」 我轻嗤一声: 「宋姑娘行妾礼前,请称呼夫人。乱攀亲,可不好。」 副将忍不住上前一步,替宋晚柠打抱不平: 「夫人何必欺人太甚?您在京城享福的时候,是宋夫人在边关吃苦受累,尽心服侍将军,将军都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怎么,你心疼了?」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故意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来回看他们。 副将顿时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胡说什么!末将只是替将军和宋夫人鸣不平!」 宋晚柠也慌了神,哽咽道: 「夫人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我情愿撞亖在将军府门前。」 说罢,她就要去撞柱子。 副将连忙挡在柱子前。 我冷嗤道: 「要撞就撞真的,往那石狮子上去撞,别光摆架势。」 宋晚柠僵在原地,泪珠挂在睫毛上,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我👄边挂起一抹讥诮: 「宋姑娘,将军府门前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一头撞下去,若是没亖成,往后可就没脸再演第二回了。」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哆嗦着,终究没敢真的去撞。 3 宋晚柠最终走了小门。 红着眼眶走到裴青济身边,低眉顺眼地站着。 裴青济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皱,声音里带了几分心疼: 「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宋晚柠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颤抖: 「没什么,只是方才走小门,我心里有些害怕,怕将军回了京城,就不肯要我了。」 裴青济心疼坏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放缓了声音: 「说什么傻话?我若不要你,何必带你回京?」 宋晚柠低着头,没说话。 裴青济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氏,我今日刚回京,你便闹得这般难看,就不能安分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夫君此言差矣。 「你带个女人回府,连个名分都说不清,却还要我谢她。 「让全京城看笑话的,是夫君自己。」 裴青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宋晚柠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咬了咬👄,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夫人教训得是。晚柠无名无分,原就不该站在这里说话。」 她顿了顿,轻轻扯了扯裴青济的袖子,低声道: 「将军,晚柠还是先退下吧。」 话是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我讥诮一笑。 这种蹩脚的戏,我自幼便见得多了。 真烂。 4 晚上,宫中设宴。 宋晚柠描眉点👄,发间簪赤金衔珠步摇,身上穿的是蜀锦褙子,纹样繁丽,垂坠如水。 「将军,听说皇宫里连台阶都是金子做的,是不是走在上面,都能沾一身贵气?」 她晃了晃裴青济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全是兴奋。 裴青济伸手轻点她额头,眸中全是宠溺: 「就这点出息。」 两人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我偏要做那个不识趣的,泼过去一盆冷水: 「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也想进宫赴宴,夫君不怕被御史弹劾?」 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不高兴,我就开心。 宋晚柠眼巴巴地看着裴青济,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将军,我只是想去见见世面,小心些就是了。」 裴青济面色僵硬,犹豫半晌,到底没敢答应她,只轻声哄道: 「你舟车劳顿,先在府中歇息。」 宋晚柠低下头,声音依旧温柔: 「是,将军早些回来,莫要贪杯,小心伤身子。」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不高兴,反倒懂事乖顺得让人心疼。 裴青济有多心疼她,就有多厌恶我。 恨我占了将军夫人的位置,让他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 5 即使裴青济再不情愿,也只能让我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宫赴宴。 他征战有功,我自然也就跟着沾光。 宫门前下了马车,遇到几位夫人。 她们全都围拢过来,笑盈盈地向我道贺。 就连以往高攀不起的国舅夫人,也与我并肩走在一处。 一时间,我被簇拥着,众星拱月。 我是裴青济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份风光,我坦然受之。 宫宴上,笙歌不歇,觥筹交错。 皇后端坐凤座,目光扫过席间,落在我身上,含笑道: 「刘夫人操持将军府,桩桩件件都极为妥帖,让裴将军在外征战,无后顾之忧。不愧是成国公府的姑娘,有大家风范。」 这是皇后在维护我。 夸我贤惠,抬我身份。 我连忙起身叩谢: 「臣妇谢皇后娘娘夸赞。」 裴青济面色微僵,不得不跟着我一起谢恩: 「娘娘所言极是。」 席间,贺声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好不容易捱到宫宴散场。 裴青济与同僚走在前面,我干脆落后几步。 国舅夫人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话中有话: 「今日宫宴开始前,皇上在椒房殿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椒房殿,乃中宫寝殿。 我心领神会,郑重一礼: 「多谢陈夫人提点。」 国舅夫人是在提醒我,皇后抬举我,是皇上的意思。 想来,将军府门前的闹剧,皇上已经有所耳闻。 表面是夸我,实则是敲打裴青济。 6 宫门外,裴青济倚在马车旁。 长随说了一声: 「将军,夫人来了。」 裴青济扭头望过来,眼底最先浮上来的是几许烦躁,而后极快地掠过一丝愧疚,转瞬便被厌恶吞没。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想起了我们过去的感情,想起了我的好。 可是,我的好,如今却成了他最想抹去的东西。 裴青济上了马车,意思是要与我同乘。 皇后夸我的事情,我能想明白,他也能。 所以,他没有先走,在这里等我一起回府。 夜色浓稠如墨。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长街,车轮声单调又沉闷,就像这段貌合神离的感情,走得再久,也到不了同一个去处。 裴青济忽地开口…… 《晚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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