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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课桌左上角刻着两个字:“加油。” 是阿豪刻的。高三那年,我们俩被班主任发配到最后一排,理由是“你们俩话太多,放后面不影响别人”。我们还挺高兴,觉得赚了。 阿豪成绩不好,整天吊儿郎当的,但他有个本事,就是能在任何东西上刻字。圆规、钥匙、指甲刀,到他手里都能变成刻刀。课桌、墙壁、橡皮,无一幸免。教导主任抓过他好几次,写检讨、叫家长,都没用。 高考前一个月,他忽然不刻了。 有天晚自习,教室里闷热,电风扇呼呼转,大家都在埋头做题。我转过头,看见他用圆规在桌角一笔一划地刻着什么。 “刻什么呢?”我凑过去。 他用手挡住,不让我看。 “毕业了你再看。”他说。 后来高考,他考去了省外一个二本,我留在了省内。大学开学前我们聚了一次,喝了点酒,他说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说没事,高铁快。他说那不一样。 我没太在意。那时候觉得,一辈子很长,朋友嘛,总有机会见的。 大一下学期,他妈妈打电话来,说阿豪病了,休学在家。我请假回去看他,瘦了很多,但精神还行,笑嘻嘻的,说没啥大事,养养就好。我在他家待了一个下午,聊了很多高中的事,笑得肚子疼。 走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说:“那个课桌,你有空回去看看呗。” 我说好。 后来一直没去。学校不让进,加上自己也忙,拖着拖着就忘了。 大二那年冬天,他妈妈打电话来。这次不是说他病了。 我坐了最早的高铁回去。殡仪馆里,他妈妈拉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圆规在桌角比划,用手指挡住不让我看,说毕业了你再看。 后来学校搞校庆,老校区开放参观。我找到了那间教室,还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课桌换了一批新的,但那张旧的还在,堆在走廊尽头,落满了灰。 我把桌子翻过来,在左上角找到了那两个字。 “加油。” 刻得很深,一笔一划,规规矩矩。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刻字都是歪歪扭扭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更小,更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刻上去的: “别忘了找我玩。” 我蹲在走廊里,对着那张破课桌,哭了很久。 后来那张桌子被学校收走了,说是要放到校史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放,也没再去看过。 但每次路过学校,或者看见有人在课桌上刻字,我都会想起那两个字,和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加油。” “别忘了找我玩。” 我一直记着。 #文字 #故事 #情感 #共鸣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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